盯着时间久,周听肆突然回过神来。
我在干什么呢!
这么盯着人看,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可裴泊舟安静确实是一件稀罕的事情,稀罕的安静的裴泊舟让人赏心悦目。
周听肆心里痒痒的。
吧台上有沈亦月留下的空白草稿纸和铅笔,她心里一动,再次偷偷看了过去。
嗯,裴泊舟并没有因为被人长久盯着而要醒的痕迹。
目光放过去便拔不下来,周听肆微微一笑,坐下来开始在草稿纸上随意勾勒。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画过画了。
铅笔在草稿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周听肆心里一颤,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抗拒这种声音。
她小时候很喜欢画画,家里人却觉得画画很耽误学习,周听肆每次偷偷画被发现被骂,后来美术课老师夸赞他有艺术天赋,美术考试拿了第一,得了一套新的彩笔,周听肆高高兴兴捧着老师的夸奖回家,结果只得到面目全非的一顿痛骂。
从那开始周听肆便彻底断了画画的念头,她甚至开始抗拒画画这件事,后来又过了很多年读高中上大学参加工作走近新氧,到今天她才重新松动这个念头。
周听肆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双腿放松的耷拉着,她看着睡着的模特,左手很熟练的转动铅笔勾勒阳光。
时光静静的在笔下流淌。
不知不觉一个熟悉安静的模样出现在纸上。
周听肆鼓着腮,看睡着的人,看纸上相似的影,她停了笔,心里那股对画画的厌恶又一阵一阵反酸。
一瞬间阳光也不美好了,肖邦也不美好了,她突然变了脸色,冷着脸将纸稿撕得粉碎,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她这才痛快了。
周听肆站起来原地打转,急切的想给自己找一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吧台上一排排晶莹剔透的漂亮玻璃瓶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反射着她此刻焦躁难安的心情,她把铅笔和草稿纸放到原来的地方开始调酒。
高度数的朗姆酒泠泠倒入调酒器,艳丽的血色红橙被切开,周听肆很熟练的剥皮取肉,很用力捣烂,摇晃,搅拌。
量酒杯导出亮橙色液体,周听肆一饮而尽,随后又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朗姆酒倒多了。
但诡异的方才那股压不住的恶心感瞬间就被辛辣剧烈的酒精真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