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帷帐,韩成嘴开开合合,对张良说了什么。舞乐声太大,张良没听清。
张良也不想听清他说什么了,转身决然离去。
身后人亦没有挽留。
离开穣侯府很远,萦绕在张良鼻尖的香气仍未散去,让他呼吸不上来。
忽地有种恶心感。
恍恍惚惚,天地之大,不知何处存身。
他抬头,看向彭城顶的扶光,似乎和新郑的扶光没有任何区别。
街市上人来人往,耳边听到的,尽是彭城口音。
熙熙攘攘,竟无一两亲眷。
“张先生,亚父请您过去。”一名侍从出现在张良身后,躬身道。
张良没有转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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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先生,自鸿门一别,多日不见了。”范增笑呵呵地让人给张良倒酒,“大王为诸侯脱不开身,老朽日夜忙碌政事,这么多日子,还未与子房先生叙过旧,请子房先生恕罪。”
范增府上不比穣侯府,没有韩国民歌,也没用楚国民歌,更没有浓郁的香气。
就他们两人,相对而饮。
鸿门宴上,两人说不上融洽,几乎之剑拔弩张的程度,若说二人有什么旧情,那才是可笑。
张良当然看得出来他的心思。
张良辞让:“先生是长者,良当不起先生一声子房先生,实在折煞良了。”
“子房先生去过韩王……不,穣侯那里了吧。”范增将酒盏放下,目光深沉,“子房先生怎么不饮酒?”
张良看着清澈的酒水中倒影出的自己的眉眼,有几分像是当年鸿门。
“良不胜酒力,请先生恕罪。”张良不卑不亢。
范增头上的白发比在鸿门又多了,眼神依旧犀利。
“老朽知道子房先生不爱舞乐,就没有叫人来。既然不胜酒力,那就不饮也罢。”范增也不勉强,话锋一转,“穣侯一向可好啊?”
“穣侯”两个字不轻不重地刺在张良心头上,时时刻刻地提醒他,韩国亡了。
什么复国,什么韩王,什么韩相,统统随着咸阳宫的一把火去了。
风一吹,再不见了。
“穣侯甚好,谢先生关心。”张良抬眸,眼里尽是笑意,没有半分埋怨。
范增又饮下一杯,紧紧盯着张良:“我知道,子房先生一直想复国,可这您不能怨大王,是穣侯触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