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音醒来时,帐外已透着熹微晨光,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萧无穷竟已起身去了私塾。她刚撑着身子坐起,便撞进铃铛满是愤怒的目光里。
“小姐!”铃铛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您昨儿不是说在外间软榻歇着?怎么竟睡到少爷床上去了?您都十二了,男女有别,传出去成何体统啊!”
萧音揉着额角笑:“怕什么?他是我认下的弟弟,我护着他,同吃同住又如何?难不成还能生出闲话来?”
“小姐您糊涂!”铃铛急得跺脚,“外头人哪管这些?只知您是将军府独女,未出阁的姑娘家,竟与少年郎同屋过夜。若是被别人瞧见,指不定怎么编排您的名声,说您不知廉耻、不顾闺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萧音赶忙打断她的絮叨,“不过是病中照看,哪来这么多讲究。”
“如今少爷烧也退了,精神也好了,您今晚说什么也得回自己院儿去,再不能在这儿留宿了!”
萧音眼珠一转,说道:“铃铛,你倒算算,我若在这儿陪弟弟住,一屋炭炉供着就够,若回了自己院,还得再燃一炉炭——这一天下来,可不就省了一筐炭?如今府里就应该省则省,不是好事?”
“啊?小姐您怎么还说这个!”铃铛又气又笑,“女孩子家的名节可比炭火珍贵,这事万万不可!”
萧音就知道自己说不通,终是妥协:“罢了罢了。你先把我的东西收拾好,送回我院里。我去趟库房,找管家说些事。”
铃铛闻言,突然上前一步,拉着她的衣袖小声道:“小姐,这件事……他们都不让我告诉您。您去了库房,可千万别说是我透的口风啊!”
萧音挑眉:“放心,我又不把你卖了。”
出了萧无穷的院子,萧音径直往库房去。此时辰管家正领着杂役清点物资,见她来,忙放下手中的账册迎上前:“小姐怎么来了?这库房阴寒,您身子金贵,若有要取的东西,吩咐小的送去便是。”
萧音走到堆着炭的角落,指尖拂过码得整齐的银红炭,缓缓开口:“王管家,您也不用瞒我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们的炭还能用多久?”
王管家怔了怔,叹了口气,“怕是用不到下今年的第二场雪了。”
“既如此,为何不去街上铺子买?我前几日瞧着铺子里还有余炭。”
“小姐有所不知,”王管家垂着头道,“知府大人早已查过全城炭铺,莘阳城的存炭本就不多,哪够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