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黑浪如狼牙般呲起,掀灭大半法阵流转的金光。
踏至水面的女修忽地后掠数十步,拂袖迎风起,一截树枝自水浪中掠出,“碰”地撞入远处——
哗啦,浪起千尺高。
“噌”地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金属,入水的枝桠弹回!
清河真人伸手,稳稳接住。
剑尊徐徐落她身边:“好重的祟气。”
清河真人:“嗯……海底似有祟气阻拦,再往前……”
她抬眼,远处天地一际被祟气混淆,似闷布遮挡。
“破不开。”她颦眉道。
荀南烟看向伫立礁石旁的单薄身。单理群一直在看着海面远处,右眼光色明暗,似是在探究什么。
“这片海很奇怪。”
他俯下身,指尖轻掠过水面,波纹不似平常水面般荡出,更像是弹了一下,凉意泠泠。
“不像是海水。”单理群沉吟片刻,又补充,“何况……”
声音沉重如珠玉落下。
“若这里真有出口,三十二仙座就不至于身亡。”
安容道默然不语,单理群投过去目光:“我听渡厄君所言,这里理应有一道‘界’,若是能找到‘界’,便有出去的机会。”
海上的风浪似乎更加刺骨半分,寒冷渗入心底。
“三十二仙座应该未能找到那道‘界’。”
安容道的叹气散在冷风中。
远处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正低着头,安抚怀里略有些不安的雪貂。
安容道看了许久,才眼帘微垂,目光虚虚投入深不可测的海底。
“不是没找到。”
海上冷风骤起,扯直了渡厄君立在礁石上的幡旗。
“是我们出不去。”
*
渡厄君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如纸,半蹲在地上,勾画推演的手指不住颤抖。
天墟中蔽天机混乱,术士的眼作用不大,便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推算。
其中繁琐,饶是大乘期修士,连轴不停歇地推演,也是心力交瘁。
更别论此刻神识完全暴露在弥漫的祟气中,其中滋味,不亚于钻魂刻骨。
繁杂的铭文一路从身下位置扭曲延出,黑礁映着暗红,难言诡异。
他手指倏地一停,连同眼瞳一起收缩,死死盯着地上推演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