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精准。
就算是不通人性的龙,它也是头温柔巨龙。
可江洢嘴唇紧抿,许久缓慢俯下身,摁住它不许动。
她扯过毛毯将它大致擦干,才带它进屋。
她扒开它前足,观察它腹部的伤。
在外面可以卖到一厘数百元的鳄鱼皮绽开刺眼红纹,像昂贵瓷器裂开瑕疵,肉眼可见,是利齿造成的。
说不清究竟出于什么心理,还是来到这里后的头一次,她迸出昭然的愤怒。
终于,某些积攒的情绪爆发。
她给它消毒时手都在抖,没忍住冲它发火,怒叱,不停数落。
全过程里小饿是什么反应,江洢已经记不清晰。只知道随后自己勒紧铁丝网闭紧大门,把小饿关在院子里一个多月。
哪怕她清楚,凭它的体质不可能有事。
她到底为什么反应这样剧烈?担忧,后怕,焦灼,甚至是恐惧……她在恐惧什么呢?
恐惧它离开她吗?
不那么健康的成长环境耗费了她太多心力,过往人生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江洢抗拒再建立亲密关系。
身为家庭里的顶梁柱,背负重担的成年女性,母亲对她有太强的控制欲。不准挑食,你必须吃青菜;不准穿这种衣服,你必须有个女孩的样子;不准去外地念书,你必须走我给你规划好的路……从小到大,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影响她人生轨迹的大事,江洢听到最多的两个词,“不准”和“必须”。
她刻苦,聪明,优秀,永远让她有面子,母亲对她满意,但始终不足够满意。
她一面像青春期孩子一样刻意抵牾,总力图朝相反方向背离母亲意志,另一面,她依然在微妙地顺着她的意思行事。
对方越是施加令她崩溃的强压,她越是急于向她证明自己。
她矛盾地质疑并怨恨着她,又疯狂想得到她的认可。从十岁到二十岁,她以为自己是想逃离那个女人,后来才发现,她只是不甘心她的掌控与不信任。
她越来越独立不受控,江女士则渐渐老去力不从心。当她们位置调换,后者对她表现出幼时的她梦寐以求的一点柔软。
她总算享受到来自母亲的正视与赞赏。
于是,好吧,她想,也许无法原谅,但她可以稍微理解她曾面对的压力了,理解她初为人母的少许不称职,理解她为她的安全而草木皆兵的过分控制。
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