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猛在捷报上轻轻拍了两下。
“捷报有了,却有一件天大的难题摆在眼前。若是传播出去,恐怕会毁了这份捷报的成效,甚至在河东引发轩然大波。”
“吴先生请明言。”鲁通越发迫不及待。
至于崔大彪,拿着王总旗签发的任命书,早就忘了此行的目的。
好几次往苟富贵身边凑,被苟富贵推得远远的。
吴猛压低声音,开始在鲁通面前诉苦。
“将军明鉴,战前为激励乡亲们死战,不得已许下重诺。得鞑子一颗首级者,赏银十两。”
“如今每颗首级均已登记在册,就等着赏银下来抚恤家小。”
“王总旗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啊。”
说到这里,吴猛悄悄瞥了一眼厅外的乡亲们,声音压得更低了。
“赏银迟迟不发,这帮泥腿子肯定闹起来。河西鞑子兵力两万,仅仅损失掉一半,并没有丧失强渡长河的能力。”
“这次在黑风口,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次从老狼沟,或者乌鸦岭强行登陆呢?”
“挛鞮须持是鞑子大单于的亲皇孙,更是单于大位的唯一继承人。将军您想,这种人岂能善罢甘休?”
“其实这还不是重点,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但是泥腿子们不干呐,他们饭都没得吃,万一闹起来,我等如何应对?”
“况且,云州将军知道此事,问起河防为何涣散,会不会……影响将军的前途?”
“咝。”
鲁通倒吸一口凉气,吴猛发现,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捷报上,便将捷报塞到鲁通手里。
捷报入手,鲁通心情舒畅,什么难题都不管了。
“依吴先生看,赏银需要几何?”
鱼儿上钩前的挣扎,这种情况,吴猛见得多了。
跟签约谈判时,甲乙双方的心理变化没有两样,于是他心里更加有底。
悄悄计算鲁通的经济能力,以及鞑子首级的数量。
如果上报八千五百四十三颗首级,那得将近九千两银子,鲁通肯定拿不出来。
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鲁通差点叫出声。
吴猛沉吟道:“如果实在为难……那只好等王总旗醒来,或由苟什长拿着总旗令牌,直接向云州将军请罪。就说偏关无援,赏银无着,导致军心溃散,河防重任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