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雪被压实,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阮秀在他怀中,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真的睡着了,只是那双小手,依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小院的门虚掩着,似是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归来。
郑玄推门而入,院子里积雪清扫出了一条小路,直通正屋。屋内,灯火通明,暖意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阮邛正坐在那张厚重的柏木桌旁,自斟自酌,桌上摆着几样热气腾腾的菜肴,最显眼的,便是中间那盆色泽油亮的红烧肉。
听到动静,阮邛抬起头,眼神在郑玄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掠过他及腰的黑发中那几缕刺目的赤色,以及那双沉稳的眸子,最后落在他怀中熟睡的阮秀身上,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只是淡淡道:
“回来了?坐下吃饭。”
郑玄轻轻将阮秀放在里屋的床榻上,为她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堂屋,在阮邛对面坐下。
桌上只有两副碗筷。
阮邛没看他,自顾夹了一筷子青菜,就着杯中酒咽下。
“这丫头,估计还得睡会儿。我们先吃。”
郑玄拿起碗筷,默默地开始进食。
他吃得不多,动作斯文。
过了一会儿,阮秀揉着眼睛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满桌菜肴和坐着的两人。
他俏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尤其是看到那盆红烧肉时,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小跑过来,挤在郑玄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随即使拿起郑玄的碗筷,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满足地眯起了眼。
阮邛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给自己又满上一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说道:
“这丫头,性子随她娘,强得很。你这四年没动静,她就在那洞口守了四年。一千多个日夜,除非是病得爬不起来了,否则天不亮就去,不到三更半夜绝不回来。我劝过,骂过,但没用。说是怕你出来找不到人,更怕你忘了……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阮秀眼底下的青影。
“每天能踏实睡上两个时辰,就算她偷懒了。”
郑玄执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咀嚼着红烧肉的阮秀。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瞄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耳根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