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郑玄睡得并不沉。
……
天光未亮,窗外还是灰蒙蒙一片时,他便悄然睁开了眼。
阮秀依旧睡得香甜,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胳膊上,对他紧紧地依靠着。郑玄双手极轻地将她的手挪开,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无声无息地轻轻起身下床。
他身上还残留着少女怀中特有的体香与混合着皂角清香的暖意,这感觉让他有些许的不适应,却也并未如预想中那般令他排斥。
他推开房门,走到堂屋。
阮邛竟已起身,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盏油灯,擦拭着几件寒光闪闪的打铁器具。
“要走了?”阮邛头也不抬,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
郑玄“嗯”了一声,走到桌边,正要开口提及四年前本命飞剑打造之事.
阮邛眼神斜视,似是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手中的锉刀,抬眼看向他:
“你那本命飞剑,材料是顶级的阴阳混沌石,但你这体质太过……反正很难办!那寻常的铸造之法,难以让它与你完美契合,如同隔靴搔痒。”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需要一枚‘种子’,一枚能与你这体质,与你自身气息同源共鸣的‘剑胚’,作为引子,方能点石成金,真正化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手指指向郑玄腰间挂着的那柄以陆芝所赠“南斗”剑鞘盛放的残剑:
“之前老夫遍寻库藏,皆不合用。直到昨日见你,才恍然察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这柄‘霜火残剑’,历经杀伐,饮过你血,承过你怒,其内蕴藏的霜火戾气,与你那武胆似有隐隐相合之意,正是最佳的那枚‘种子’!”
郑玄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鞘。
这柄残剑伴随他已久,从家族覆灭之夜到数次险死还生,几乎成了他的一部分。
阮邛不容置疑地道:“把它交给老子。有此剑胚为引,辅以阴阳混沌石,一日之内,老夫便可为你铸成真正的本命飞剑!”
他不禁看向郑玄,“剑成需有名,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郑玄沉默片刻,右手握住剑柄,“锃”的一声,将那柄布满细微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淡淡霜火气息的残剑拔出半截。
剑身映照着他沉静的眉眼,也映照着窗外渐亮的天光。
“名字……”他手腕一抖,残剑精准归鞘,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待我归来时,再定。”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