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什么呢……”元一早瞧见佑清的不对劲,她笑着打趣道,“怎么魂不守舍的,真被妖孽夺舍了?”
“才没有。”佑清扒拉着碗里圆润的冷元子,一口塞进嘴里。
第一口是沁牙的凉。如今暑热难耐,汤汁只是冰镇似乎不够解暑,于是元子底下垫着磨得极碎的冰渣,轻盈得像雪一般。甜液浇透了冰雪,一道裹着滑过喉间,初时竟尝不出甜味,只觉一股寒气压着舌根往下坠,一直凉到心里。
蜜意是随着咀嚼元子涌上来的,元子糯得粘牙,在齿间厮磨,迟迟不肯化开。
这甜蜜神奇的很,佑清越嚼越觉得香甜,却不腻歪,引得人食指大动,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松鹤楼是用什么熬的酱汁?
佑清爱研究这些,每吃到新鲜东西,总是忍不住探明清楚用料细节。
她在碎冰间找到几粒半透明、泛着玉色的方粒,吃起来半脆半软——原来是梨子。
若是梨汁,佑清倒是吃过,不过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从五岁后跟着师父混迹姑苏,曾经的事和人早已淡漠在回忆里。
碗壁凝结的水珠沾湿佑清指尖,凉得她一颤。脑海里陡然浮现出那双勾人夺魄的丹凤眼,与记忆深处那个人的眼睛重合,她眸光微动,半晌才缓过神,不再想这些。
松鹤楼乃是姑苏城里最大的酒楼,雕梁画栋,其间人流如织。底层为散客堂食区,粗木方桌配长凳,灶台临街而设,炉火熊熊,铁勺击铛声与跑堂吆喝声交织;二楼设雅间,竹帘分隔,红木圆桌配瓷凳,可眺望湖上舟楫如梭;三楼为贵宾厢房,环境清雅别致,又颇为静谧,可供人休憩养神。
楼内正中还设置一戏台。除每月初一、十五会请梨园名角来演一出外,每日都有说书人坐在其上,讲的故事多为古今志怪,也有化名编撰的皇家秘辛。
方才台上讲了一出“武松打虎”,佑清觉得颇没意思,连带着碗里清爽的梨汁都有些不顺眼。
二人坐在二楼雅间里,恰好是最佳位置,台上人说戏时夸张的神色一览无余。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元子,小声嘀咕:“好没意思。”
“你今日是怎么了,”元一问,“从刘府出来就闷闷不乐,分明有心事。”
“哪有什么情况,”佑清笑着说,“我不过是想着晚上吃什么,一时纠结不知道选哪样而已。师父——”她软绵绵拖着声调,双手撑着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撒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