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地走进来。
他忙放下手中的书,从梯子上下来,还来不及行礼,苏清就像脱力了一般坐在地上。
夜里天气已渐凉,风露重,他来不及去取苏清的常服,急解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苏清好像双目看不见他一样,两眼空洞的没有神采,泪却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
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陪在她身边。
“晓霜,我……母后……”她尝试说些什么,嘴里吐出的却都是破碎的字句,和眼泪一起碎成秋初的霜。
秦晓霜隐隐有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苏清经历的,不仅仅是失去母亲的切肤之悲。
他也算通晓史书,知道有些荒诞至极的朝代,有杀母立子的恶俗。
前朝也有位看似圣明的皇帝,穷兵黩武,疑神疑鬼,逼死了自己一个又一个儿子,最后要立聪慧的小儿子为皇太子时,声称世间祸患,无不由“主少母壮、女子乱国”所致,将自己孩子的母亲赐死。
这种荒谬昏聩、大逆人伦的行为,自然遭受了后世许多批评。
可人们还是说瑕不掩瑜,他还是圣明天子。
现在,这种残忍的事情发生在苏清身上。
“母后她……”她哭得没有力气,呆滞地靠在秦晓霜身上,整个人好似完全僵住。
秦晓霜手足无措。
“殿下,地上凉,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他保持着自己的姿势劝解道。
可是丧母的悲恸,哪里是一两句话可以劝解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果她是男子,那两人此刻的举动自然不为越礼;可她是一个女子。
——即使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是;即使她也不知道,他知道。
最后,他缄口不言,只是将那件披风给她洗好,跪坐在她身边,任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眼泪将自己的衣襟浸湿,和她一起感受她的悲伤。
…………
命运的悲痛还在继续蔓延。
颜皇后接连被废、身死,震惊朝野。
他父亲和其他几个文官一样,上书说颜皇后无过,不应无故废黜。
几乎是毫无意外。皇帝大怒,涉事者一律入诏狱拷问,他虽未曾参与其中,也因与太子过从甚密,入诏狱审讯。
那一次倒是恐吓为主,身上不曾受皮肉之苦。
毕竟皮肉之苦要等到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