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宫,李青钰褪下夜行衣,听着沙依娜在殿内声嘶力竭地嘶吼:“一击不成便罢,可为什么是你阻我!偏偏是你!”
李青钰垂眼,“她知道了我俩的事,以此要挟我,况且如今你我走的太近,若以此事能让你从漩涡中抽身是再好不过。”
沙依娜猛然凑近,面露不解,声音却是不自觉颤抖,“你以为皇帝不知道吗!?整个皇宫都是他的,只是他不在乎,看在你我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硬生生将这口气咽下。若是怕,告诉我一声便是,何须如此与我作对!”
瘦削的肩膀被宽厚的手臂制钳,“皇后娘娘,冷静点!”李青钰试图点醒她的身份。
“你当我不晓得吗?皇帝知晓罢了,只要我是尚书令一天,他便不会对我们动手!可此事若被捅破,他不会不顾民意!不光你我,上上下下牵连百人皆会因此丧命,两国再次开战,你的努力付诸东流!”
“别叫我皇后!”沙依娜猛地挣开箍紧的手臂,眼角的湿润落入掌纹,什么名啊利啊仿佛都被泪水涤荡。
她扯出一丝笑容,眉间却紧簇似是不解,轻声询问:“当年是我想来和亲的吗!为国为民这套说辞到底还要用几遍?就算是捅破了又如何?”
李青钰缓缓松开了手臂,安慰的话就在舌尖,却什么都说不出。
“你说啊,怎么不说了?”沙依娜反手抓住他的臂膀,“当年若不是为了救你,我何须委曲求全!如今我不过就是处理个绊脚石罢,你就要与我作对?你难道不知道她针对的是我,是你!”
“我当然知道,我不光知道她针对你我,还知道她要的是皇帝的命!她就是条疯狗,狠起来路过的人都要咬一口,你有何必淌这混水?至于她,我必要时我会亲自动手。”
沙依娜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庞轻轻摇头,向上拭去泪痕,转身顺着台阶一步步朝凤椅走去,“自从成为圣女的那一刻,我便从未想过独善其身,要报仇尽管来,我倒要看看鹿死谁手?”
余声回荡,叩问其心。
萧晏舟搀着虚弱的纪颜汐,踏着白雪走在宫道上,云四两手空空,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
只闻一声凄厉,像当年冷宫中无望的嘶吼,飘渺又悠长。
云四环抱胸口,仔细听了听:“公主,是霁月宫。”
萧晏舟随意瞥过一眼,移过视线瞧着面色苍白的纪颜汐,吩咐道:“云四,快些出宫门,喊带府中的马车来,随行个信得过的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