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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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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逞强(1/6)

    绣娘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她好似又回到了那段与阿翁相依为命的过往。

    与沈知奕成婚前,绣娘曾与阿翁住在泉临一处药坊。

    白日,她与阿翁拣药、熬汤。

    入夜后,阿翁便讲与她诗歌、奥理。

    有时,阿翁会带着她去往泉临近处的沙场。

    多年前岭南蛮寇猖獗,时常进犯各方驻地,每隔几日,沙场上便会积埋新尸。

    那处血腥气极重,兵戈止后,只余下无尽的荒凉。

    所以绣娘是极不愿去的。

    但平日素来慈爱的阿翁,偏偏于这件事上不肯退步分毫。

    他会强硬地拉起绣娘的手,一遍遍道:“你是医者,行医救病,是你的命!”

    往时的绣娘会大哭,“可我才学了皮毛!”

    阿翁却不听,只拉着她,一同将无坟可归的战士们抬起,安葬于荤腥的沙坑。

    每当这时,绣娘反倒不会再哭了。

    只因望向那略微拢起的土包时,绣娘只觉得心头好似破了个口,还被洋洋洒洒的浇下一把醋。

    真疼。

    阿翁告诉她,送逝者安息,是一种告慰。

    有些痛,药抚不平,安慰却可以。

    阿翁还说,只要能抚伤、止痛,那便是行医。

    所以渐渐地,绣娘便也不再抗拒同阿翁去沙场安葬。

    她开始理解阿翁这般做的深意。

    何况,有时还能因此,挽救一条岌岌可危的生命。

    起初,是能寻得几只被箭矢误伤的狗兔。

    再后来,甚有奄奄一息,得了重疾且无药可医的百姓。

    他们面无生机,只是寻到此处安静地坐着,等待一支能贯穿他们心脏的箭矢。

    令绣娘印象深刻的,却当属那位少年。

    绣娘和阿翁寻到他时,他正委身于母亲的怀抱中,臂上鲜血淋漓,箍着支箭矢,将他与身后的母亲钉在一起。

    他的母亲已经去了。

    少年尚且羸弱的手臂,还不足拔去这柄可憎的凶器。

    可他似感受不到疼,就静静地坐在那处,双目空洞。

    那时的绣娘鼻尖泛酸,落下了泪。

    所以她同阿翁救下了少年,并将其收养于药坊。

    他是阿翁收养的第二个孩子,阿翁唤他“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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