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下意识去寻自己的背筐。
外头天色正蒙蒙的亮,已不似她失去意识前所见那般昏黄。
绣娘记得,自己是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便忽然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她心焦那一筐线用了不少银钱…她得尽快多绣几托,赚回来才是。
萧珏看着她,眉眼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不悦。
却还是淡声道:“我去寻柄材时,碰巧发现你昏倒在不远处,便擅自将你带了回来。”
说着,他似低叹了声,便转身向绣娘处略微俯首,声音多了些歉意,“希望没有唐突了姑娘。”
他周身气度不凡,本就不似乡民,这会又忽然一本正经同自己致歉,绣娘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她忙摆手,“哪里的话,应说是我耽误了您。”
说罢,绣娘咬着唇,便欲从榻上爬起。
萧珏蹙眉,身体微倾,却终是定在原地。
他低声开口,声音多出几许无奈,“…无妨,若是不适,你可多躺一会。”
绣娘摇头,颇为艰难地站起身,将地上的筐重新背到了身上。
“我没事了…多谢您照顾,明日,我会将衾单同谢礼一并送来的。”
她身形摇晃,却还是强撑着走向门边。
若她当真一夜未归…夫君是否会多想?
她得快些回去才是。
萧珏伸手想去扶她,却在将要触及她腰侧时又收了回来。
他眸中多了许暗色,但只是轻声应了她。
“好。”
*
绣娘到家时,院中极静,甚连只雀叫都听不见。
唯闻周遭竹林的叶,有风拨弄,飒飒的响。
她将筐撂至院中,推开门,轻声唤道:“母亲?”
没人回应。
绣娘心头一紧,匆匆向里屋走去。
掀起帘头,却瞧昔日热闹的窗沿这会静悄悄的,平日里沈母搁在桌上的瓶瓶罐罐,也不见了踪影。
身侧的小榻上,空留有一床散乱的被褥。
绣娘手有些发抖,却还是将被褥规整地理好。
母亲…是生她的气了吗?
她思绪有些乱,又走回了平日她与夫君住的那屋。
榻上,昨日理好的床褥未动,依旧整齐地码在远处。
绣娘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