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以为顾尘会求饶,会想办法去救他爹。
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要在这西苑之内,用一封奏疏,对那个权倾朝野的活阎王,发起一场不死不休的,正面冲锋!
“他不是想让我爹,死在去京城的路上吗?”
顾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那我就让这条路,变成他的催命符!”
“我要让整条大运河,都为我爹开道!”
冯保的腿肚子,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参陆炳?十大罪状?
这顾奉御不是疯了,是压根就没想过要活。
“奉,奉御大人,”冯保的舌头打了结,声音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您,您三思啊!陆大人他,他可是……”
“他可是锦衣卫指挥使,是严阁老的义子,是圣上最锋利的一把刀。”顾尘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本写满了精准数据的父亲手札,轻轻抚摸着粗糙的纸面。
“冯公公,你以为我现在低头,去求他,他就会放了我爹吗?”
“他不会。”
“他只会像戏耍一只老鼠一样,慢慢地,一点点地,把我爹折磨致死。然后,再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到我爹的头上,最后,再来收拾我。”
“到了那个时候,我顾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顾尘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冯保听得后背发凉。
他这才明白,顾尘的疯狂之下,是何等清晰和冰冷的算计。
这根本不是意气用事的自杀式攻击。
这是在绝境之中,用最刚烈,最决绝的方式,发起的反攻!
“去吧。”顾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挥了挥手,示意冯保退下。
冯保看着那座熊熊燃烧的乾坤造化炉,又看了看顾尘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他猛地一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赌了!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消息,好比两道暗流,在京城的水面之下,飞速涌动。
一份,送进了裕王府。
裕王朱载坖听完李芳的禀报,捏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许久。
“本王,还是小看他了。”朱载坖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本王以为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