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案边来回踱步,似乎在打量殿内陈设,又像排解心中焦躁:“你向我借兵无所谓,可婚期在月末,你为何提前动手?这几日你行踪全无,是不是要我给你收尸了,你才肯让人知晓你的安排!”
乐斯年脾气尚算温和,极少发怒,但昨日收到她的信,他简直火冒三丈。
其实军营外那场争执后,两人没有立刻分开,乐绮眠交代了对付解玄的计划,又说需要他带兵相助,乐斯年并无不可。
但她前往妙应寺后,解玄临时起意将婚礼提前,此事她只字未提,以至他收到信件,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想让他参与其中。可笑他半月来日夜练兵,原来她早就联系了傅厌辞!
这件事,乐绮眠的确无可辩驳:“解玄欠下的债,只能由我亲手讨要。享受乐家给的优待,又不能当过去一切没发生过,让这样的人待在乐家,恐怕你也无法安心。”
乐斯年道:“借兵就不算享受乐家给的优待?你怎么会这么想?”
乐绮眠将那只木箱推向他:“我并非空手索要,这是借兵的补偿,你用它修缮军中营帐,应当绰绰有余。”
乐斯年看到那只木箱,愕然至极,怒道:“李妙真,你简直没有心!”
白马河之战虽开场不利,但她射杀闻师僖,立下战功,朝中没有因军功封赏女子的先例,道圣只以乐承邺的名义给了赏赐,但乐承邺将东西尽数给了她。
眼前这只木箱里装的,就是道圣赐下的金银绢帛。
乐斯年还要问,两人的争执声惊动御卫,丝萝走了进来,扫视二人,欲言又止,最后对乐绮眠说:“教众那边出了些麻烦,你若得空,过来看看。”
乐绮眠问:“何事?”
丝萝道:“他们闹着见解玄,否则绝食自尽。前几日抓回来那人,也是为逃去救解玄。”
解玄在匪兵当中颇有声望,不仅因为收留了众多无家可归的流民,也因他得势后,不似寻常匪盗骄奢淫逸,相反严于律己、极为勤勉,又立下军规,用边军的要求训练流民。
这让一批举旗反抗北苍的义民也加入教中,其中甚至有曾在边军为官之人。偶尔遇到越境劫掠的苍人,也有一战之力。
乐斯年的目光被引走:“解玄竟有这等号召力,再不处置,岂非要闹得天翻地覆?”
乐绮眠道:“那便去看看,他们打算如何自尽。”
说完,留下那只木箱,随丝萝前往关押教众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