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屋内火光冲天,浓烟阵阵,侵袭着她的鼻腔,她抬手封住心脉,用长剑支撑起身子,生生吐出一口血。
她活到今天,全然荒唐二字。
陆莜宁不认,她脑海里闪过许多人的脸,相依为命的碧珠,为她所救的朱霁南,腼腆温柔的澜玉,远在关西的师父。
她得师父悉心教导,获一身武艺和医术翻云覆雨,而今也是因师父之毒或将重伤在此。
她握紧手中长剑,抱住一旁女子,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外走去。
她躲过一道又一道掉落的断垣,可火星依旧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灼人疼痛。
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前方猛然掉落下半根房梁,挡住她所有去路,前方是阻塞废墟,后方是烈火灼灼。
她大喝出声,用尽力气挥刀向前劈去,虎口甚至因此崩裂。
也是在此时,只听一声巨响,前方坍塌废墟被生生劈开,滔天火光有一瞬褪去,陆莜宁和那人在后起火光中短暂对望,谢矜手持长剑,些许袍角被火燎到,他亦看清陆莜宁。
看见她苍白脸色,周身血腥,以及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无力。
他说一不二,大步向她跨去,迅速将她拦腰抱起,右浊紧随其后,挥剑斩开将落木柱,冒死前进,抱起陆莜宁身旁另一位女子。
陆莜宁无力挣脱他的怀抱,撑着力气用袖中利刃贴近他胸口。
谢矜抱着她跨过一道又一道火海关卡,感受到心口凉意。
她不信他。
他带着她跨过最后一道门槛,右浊紧随其后。
几乎是前后一瞬,身后宏大的书房霎时塌了下去。
激起一阵黑灰粉尘,火焰冲天。
陆莜宁看见久违的天光,她已经倦极,周身骨髓经脉犹如被烈油烹炸。
她闭上眼,不去看台下有新起一波的官兵,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世子殿下,归宁已拼尽全力……党争我…无力插手,只盼您秉公查案。”
怀中人失了力气般睡去。
台阶之下,两伙人正在厮杀,右浊看着台下光景:“主上,还有一波人!”他惊悚,七日前谢矜秘传信至沧州,调集定北军一万,隐匿于雍州城外。
按今日之势,定然可诛杀陆逸初许巍派来的贼人,可如今再看这刺史府上下,竟然又有贼人犹如层浪交叠。
必然是凶多吉少。
右浊咬牙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