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得厉害。
云层低低地压着,没有一丝风。
省城郊外的劳改农场,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了一道缝。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陈卫东。
他身上还是进去时那身军装,如今破得不成样子,散发着一股霉味。
人瘦得脱了形,背佝偻着,脸上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他回头瞅了瞅那高墙,嘴角歪了歪,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出来了……”
可出来了又能咋样?
家没了,工作丢了,名声臭了街。
他像条没主的野狗,在县城边上晃荡,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知微那个贱人!
都是她害的!
县城一个肮脏破旧的小酒馆里。
陈卫东用身上仅有的几毛钱,打了一碗最劣质的散装白酒,碰见了以前一起混的狗剩。
几杯劣质白酒下肚,狗剩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东哥,你是不知道!”狗剩喷着唾沫星子,“你进去这几年,沈知微那娘们可发达了,攀上高枝儿了,嫁了个姓顾的军官,官儿不小。”
“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小楼。”
陈卫东握着酒碗的手一紧,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狗剩没察觉,继续添油加醋,“你是没见着,那婚礼办的,听说在东风饭店,光得很。”
“还给顾参谋长生了一对龙凤胎,儿子闺女都有了,现在更是了不得,自己当上了啥军属工坊的厂长,手下管着不少人。”
“有钱有势,模样听说也比以前更水灵了,真是一步登天。”
他的女人。
他的种。
本该他享受的好日子。
全让那个姓顾的抢走了,被沈知微送给别人了。
他猛地灌了口酒,一拍桌子,“老子还没死呢!她生的种,那也是老子的!是顾家抢了老子的!”
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着,只要把沈知微抢回来,把那两个孩子认下来。
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到之前的那样,就能住进那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大院,就能享受荣华富贵。
对!一定是这样!
沈知微心里肯定还有他,只要他出现。
她一定会回到他身边,还有那两个孩子,那是他的种,是他的摇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