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烧掉一个政敌的官声和前途。
陈平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本兵书了。
这是一本将兵法谋略,完完整整地嫁接到官场争斗中的权术之书。它将刀光剑影的沙场,变成了不见血的权力棋局。
而他的父亲,一个在乡下晒了二十年太阳的懒散农人,写出了这样一本书。
陈平的手指有些发颤,他翻开了新的一页。
一个新的篇章开始了,标题是“北境诸将评”。
排在第一个的名字,让陈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卫英。
当朝卫国公。
对卫英的评述,足足占了三页纸。
“卫英用兵,其表为勇,常亲率冲锋,实为好大喜功,不耐下属功高。”
“其于人前,常厚赏士卒,以示宽仁。于人后,则多疑善妒,尤忌有才之将。惯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然终不肯付以腹心。”
“其性之要害,在于傲。自矜门第,自重身份,视其家族颜面高于一切。凡有公开折辱其颜面者,必引其雷霆之怒,怒则失智。”
手稿的后面,甚至推演了几种对付卫英的方略。
“攻卫英,不可攻其强。当示敌以弱,诱其轻进,予其小胜,以长其骄。”
“而后,寻其帐下素所忌惮之将,为其创造盖过卫英之功。无需我等动手,卫英之妒火,自会烧毁其臂助。”
“或攻其名。寻一公义大非之事,令其身处其中。鼓动学子清流,公开质问。其傲必使其悍然回击,其怒必使其昏招迭出。”
陈平看着这一行行字,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他看到书页的右下角,用小字写着一行日期。
“景泰十五年。”
那是十几年前。
他的父亲,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剖析他最大的仇人。在纸上,推演了无数遍如何击倒他。
陈平终于明白了。
父亲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是一头躲进深山里的猛虎,二十年来,他每天都在磨砺自己的爪牙。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或者,等一个能替他执刀的人。
陈平缓缓合上手稿,这本书在他手里的分量,重逾千斤。
他看着油灯那跳动的火苗。
“原来,爹,”他对着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