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的静室,石门厚重。
深夜,门外的长廊只点着一盏气死风灯,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门上的小窗被打开,饭食塞了进去,又被原封不动地拿了出来。
“吱呀”一声,门栓被抽开。
陈平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石室里弥漫着一股馊味和绝望混合的气息。
孙有才蜷缩在角落里,听到开门声,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
他被关了一天一夜,官袍皱得像一团咸菜,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是你!”孙有才看清来人,声音嘶哑地叫了起来。
他冲到陈平面前,离着三步远停下,伸出手指着陈平。
“是你这个黄口小儿在害我!我没罪!我是冤枉的!”
陈平没说话,他走到屋里唯一那张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
孙有才见他不理会自己,更加激动。
“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户部侍郎是我姐夫!卫国公也曾夸我办事得力!你动我,就是跟他们过不去!你担当得起吗?”
他的叫嚣在空荡的石室里回荡,听起来却没什么底气。
陈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坐下说话。”
孙有才愣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走到陈平对面,却没有坐下,只是撑着桌子,俯身瞪着陈平。
陈平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没有喝。
他开口,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听说,你幼子刚满百日?”
孙有才的身体僵了一下,眼里的凶光变成了警惕。
“你……你想干什么?祸不及家人!这是规矩!”
“大炎律,官员贪墨三百两以上,即可抄没家产。若数额巨大,情节恶劣,罪加一等,家人流放三千里。”
陈平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文字。
“三千里,从京城出发,要去到最南边的瘴疠之地。你的幼子刚满百日,恐怕走不到一半,就要病死在路上。你的几房夫人,如花似玉,到了那地方,会是什么下场?”
“你胡说!”孙有才的脸瞬间白了,撑在桌上的手开始发抖,“我没罪!你这是恐吓!这是屈打成招!”
陈平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