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推到孙有才面前。
孙有才低下头。
纸上没有罪状,没有律法条文,只用毛笔写着几个名字。
德运粮行。
丰仓粮行。
通达粮行。
孙有才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去拿那张纸,手却在半空中抖个不停,怎么也伸不下去。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这些……这些是什么……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陈平终于端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
“你当然知道。这几家粮行,只存在于户部的账册上。它们没有一间铺面,没有一粒存粮,却每年从漕运的账目里,拿走数以万计的银两。”
“而所有相关的单据上,都有你的签名。”
“砰”的一声。
孙有才双腿一软,膝盖撞在了桌腿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像是看见了催命的符咒。
完了。
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陈平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说道。
“你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户部侍郎会出来保你吗?他只会说,是你孙有才利欲熏心,蒙骗上官,所有罪责,由你一人承担。”
“卫国公呢?他会为了一个从六品的主事,去跟都察院和圣上掰手腕吗?”
陈平站起身,走到孙有才身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物的棋盘上,你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丢掉的棋子。但对你的家人来说,你是他们的整片天。”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天塌了,棋子还有什么意义?”
孙有才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卫国公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一边是刚满百日的儿子那张粉嫩的小脸。
他知道,陈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自己只是一个最好用的工具,也是一个最方便丢弃的夜壶。
陈平直起身,从怀里又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
那不是圣旨,上面盖的是都察院的大印。
“这是秦大人拟的文书。只要你肯合作,交代一切,都察院可以为你向圣上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