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罪不至死,家人也可免于流放。我们会给你换个身份,送你们一家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陈平看着他。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自己选。”
孙有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和恐惧。
他看着桌上那份都察院的文书,又回头看了看那扇冰冷的石门。
一边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另一边,是渺茫的一线生机。
他紧紧咬着牙,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许久,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双膝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
起初只是压抑的抽泣,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一个在官场浸淫了二十年,早已心硬如铁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说……我全都说……”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
“求大人……求大人救我全家性命……我不想我儿子死在路上……”
陈平没有去扶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到孙有才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说吧。”
孙有才跪在地上,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些粮行,都是侍郎大人让我办的。他说,这是为国公爷办事。”
“每次漕运的粮食入库,都会按惯例报‘途耗’和‘仓耗’。实际上,这些损耗的粮食,都被我们偷偷运出去,卖给了京城的其他粮商。卖粮的银子,就通过那些幽灵粮行,转手洗干净,最后进了侍郎大人和国公府的口袋。”
“为了做得天衣无缝,侍郎大人让我做了两本账。一本是给户部和圣上看的,天衣无缝。另一本……另一本才是真的。”
陈平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账在哪里?”
孙有才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一想到自己的妻儿,他立刻把心一横。
“我……我不敢放在京城。我把它藏在了沧州老家的祖宅里。”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就在我爹娘的牌位后面,墙里有个暗格。那本账,记录了从景元二十年开始,每一笔黑钱的数目和去向。侍郎大人每次分了多少,送去国公府多少,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平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