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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不喝冰糖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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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痴情种(1/6)

    “你一向是个放得下的人。”

    锁链划过铁物,敲出冷硬的金属质地。沉厚的男声就踏在这质地上,像刀尖悬曳过绸布,挂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洞痕。

    黑发披散,在窗格中寻找月影的罪囚转过身。发瀑表面齐平的弯曲早已消失,像从未扎束过,散乱在后背、前胸。

    他的眼是困兽的眼,黯淡中熠着久远的凶光。平视着那个软甲威武的男人。

    男人有些惊讶,然而很快收住异色。在倦兽面前露怯是可笑的。月光移转一个细微的角度,他鬓间的银丝随之一闪。铁栏外,背对他的手下一动不动,像被月光拉出的影子。影子背面是一张鬼面,黑漆,木獠牙,有着不同于困兽的,温顺的凶狠。

    “为什么不处死我?”

    披发者开口,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寒冬里呵一口雾气。

    “作为一员主力,战时逃跑,按军纪当死。”

    男人熟稔地陈述规则。

    “我只赐了你不痛不痒的几鞭。”

    “你不感激?”

    “我甘愿领死。”

    又是一团绕着冷气的淡雾。

    “你不是第一次跑,”男人掸尘般略过他的话,“都是因为女人。”

    “但你放得下……所以我依旧让你跟着我。”

    男人意在点醒他。

    然而他早醒了。

    “我放不下。”

    他切齿道。

    “只是坚持着苟活。”

    为了苟活下去,受着仇人的姓,把家人、故国抛在脑后,做了十五年大梦。等梦醒来,那个向他姐姐拉弓的人早战死了,白骨不知枯在何处。背后主使者,是他这只伥鬼伴的虎。

    “你是个可造之材。”

    男人沉声定论,像在敲平一柄微折的宝刀。

    对面的一双冷眼为之颤抖。他有些顺意。

    汤血。

    这个名字是他花了心思的。所到之处,血如雨,浩浩汤汤——舞兵弄权者最浪漫的期望。他幸运在有块好铁。刀已成,不会轻易地放。

    可造之材。

    咒言一般箍着汤血。残垣断壁里,遗物似的被大将军捡起,作为掳掠的一块边角料。反反复复,经年累月地锻造。光滑锃亮,可以折射出溪姐恐惧的目光。用他唯一的贪念做辅料——他越想留在她身边,就要沾越多的血。就离她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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