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天光未亮,烛火通明。
一夜的腥风血雨仿佛被隔绝在了宫墙之外,殿内只有龙涎香清冷的气息,以及女帝李青鸾翻阅奏章时,纸张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当徐恪一身风尘,独自踏入御书房时,那声音停了。
他没有带任何囚犯,甚至没有呈上任何缴获的罪证。
他只是将一份薄薄的名录,恭敬地呈于御案之上。
十二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笔,画上了一个刺眼的红圈。
一夜之间,京城官场被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女帝的目光在那十二个名字上缓缓扫过,那张冰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切的、毫不掩饰的满意。
这是她登基以来,对朝堂掌控力最酣畅淋漓的一次宣示。
一场酝酿已久的叛乱,在尚未成型之前,便被这柄名为徐恪的快刀,斩得支离破碎。
“做得很好。”女帝凤颜大悦,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度,“朕没有看错你。”
然而,赞许之余,她那双锐利如刀的凤眸,精准地落在了名单的最后一个名字上。
“范云哲。”她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是在考量这次行动的完美程度,以及徐恪是否有所隐瞒,“此人素有智计,在礼部根基深厚,竟也束手就擒,未起半点波澜?”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向了整场大捷的核心。
徐恪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个问题。他躬身一揖,声音平静:“回禀陛下,抓捕范云哲,非是依靠武力。”
他顿了顿,将那个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色变的烫手山芋,缓缓抛了出来。
“而是臣,解决了一个足以让我大周,一夕崩溃的威胁。”
御书房内的气氛,由方才的喜悦,瞬间转为凝重。
“一夕崩溃?”女帝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徐恪直言不讳,详细描述了那本《百官行述》的内容有多么恐怖。
它如何能让父子反目,师生相残;如何能让整个文官体系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信誉,让朝廷法度沦为笑柄。
他将这份名单的存在,直接定义为“动摇国本之大疫”。
女帝静静地听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徐恪说完,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已是杀机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