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镜司衙门,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刚刚刺破窗纸。
赵恪早已备好了马车,双目赤红,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即将大功告成的狂热。他将一叠厚厚的卷宗小心翼翼地捧在怀中,如同捧着一柄足以斩断天柱的神兵,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侯爷,一切备妥!马车已在门外,直奔宫门!今日早朝,末将定要亲眼看着那老狗被扒下官袍,打入天牢!”
然而,裹着狐裘、刚刚走出房门的徐恪,却连看都没看那份足以震动朝纲的铁证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迈下台阶,在赵恪错愕的目光中,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命令。
“不,去丞相府。”
“什么?”赵恪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侯爷,您……您说什么?去丞相府?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徐恪没有解释,只是径自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也隔绝了赵恪等人那不解的目光。
徐恪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在心中无声地自语:直接把证据交给陛下?
那是缇骑的干法。
让陛下在“杀”与“不杀”之间做选择题,是臣子的本分。
但为陛下设计好唯一一个正确答案,并让她觉得这是她自己最英明的决断,才是权臣的艺术。
王德庸这颗**,必须在他自己的书房里,按照我设计的图纸,亲手引爆。
丞相府,书房。
这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丞相王德庸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穿着一身整齐的朝服,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已是困兽,却还在维持着百官之首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当管家连滚带爬地进来通报,说忠勇侯徐恪孤身一人前来拜访时,王德庸先是震惊,随即,那张苍老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惨然的冷笑。
他挥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那空旷的书房内,静静等待着自己命运的终结者。
他以为徐恪是来摊牌,是来羞辱,是来欣赏他这只笼中之虎最后的挣扎。
然而,当那个单薄的身影缓缓走进书房时,预想中的疾言厉色并未出现。
徐恪甚至没有带任何卷宗,他只是平静地走到王德庸对面的客座上,旁若无人地提起茶壶,为自己,也为王德庸,各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茶香,与杀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