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柳兰推门而入,只看到山涛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的胸口处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她还以为躺在那儿的,是一具尸体。
山柳兰的步伐很轻,她轻轻地拉开椅子,坐在了山涛的病床边。她看着自己父亲的睡颜,心却很痛,怎么老成了这样。
小的时候,山柳兰总认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山涛与田愿虽然很宠爱她,但同样也对她很严苛,学习也要她做到最好,从不让她因为富裕的生活而恃宠而骄,所以她都是在公立学校读的小学。
她小时候整天看到有小朋友的父母骑自行车来接送孩子,她很羡慕,回到家就喊叫着要山涛也骑着自行车来接自己放学。
当时的山涛很忙碌,那个时候远山为上市做准备,往日里都没空亲自接山柳兰放学,更别说骑自行车接了。
此时田愿就在一旁打趣:“兰兰,你爸爸他不会骑自行车呢。”
小小的山柳兰不信,那个时候父亲在她心中像超人一般,是无所不能的,怎么可能不会骑自行车呢?
她叉腰,表示大大的不信,“我!不!信!!怎么会有爸爸不会的时候呢!”
山涛也是一脸无奈,他宠溺地摸摸山柳兰的头,笑道:“爸爸在兰兰心中这么厉害呀!既然兰兰都说爸爸会,那爸爸就会!绝不让你的爸爸输给别人的爸爸!”
山柳兰高兴:“就是就是,我都说了,爸爸是什么都会的!”接着她又带着期待问道:“那爸爸能骑自行车来接我放学吗?”
山涛明显有些为难,事业处于上升阶段,他恨不得一分钟当两分钟用,“再看,好吗?”
山柳兰还想闹着要他来接,田愿见到丈夫为难,适时出声,“兰兰,妈妈教你骑自行车好吗?这样你周末就可以在院子里自己骑了。”
小孩的热度总是短暂,上一秒还吵着闹着要父亲接放学,下一秒就沉迷于新自行车的快乐当中了。
而山涛却一直记在心中。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阳光穿透树叶洒在大道上,树上的婵儿在吱吱叫唤。山涛就在这么一个下午,磕磕绊绊地骑着不熟悉的自行车来到了山柳兰面前。就这一个瞬间,山柳兰认为父亲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
记忆散去,眼前是一片净白,山涛仍躺在病床上,浅浅地呼吸着。耳边是医院设备滴答滴答的声音,那个盛夏的蝉鸣声好像越来越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