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庄位于虞城东南,隐于群山,终年云雾缭绕。几栋朴素的青瓦木屋,围以竹篱药畦,依山傍水,罕有人至。
卫逾之在此已将养数日。
那日涧边死里逃生,幸得何生尘医术高明,竭尽全力救治,才将她从鬼门关拽回。
胸口那处致命刀伤,毒质已清,伤口亦开始愈合,虽内里仍虚,气息尚弱,但已能勉强下地行走,在檐下短坐。
此刻,她正披着藕色外衫,斜倚在廊柱边,远望苍山负雪,明烛天南,静听莺啼鸟啭,溪声潺潺,恍若置身世外桃源。
只是她的心,却始终无法安宁。
算算时日,殿下应已平安抵达长安,可自己迟迟未至,他定然心急如焚。离朝风声日紧,虞城恐将成战场,此地亦非久留之处。
“我的伤,再需几日可恢复?”她对着正在院中分拣药材的何生尘问道。
“恢复?”何生尘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你现在能站着说话,全仗着我这儿的药材和金针吊着元气。胸口那毒刃之伤,离心脉只差毫厘,失血过半,寒气侵腑。寻常人早死了十回八回。你若是这个时候还想着离开,是嫌命太长了吗?”
卫逾之也不争辩,只道:“我有要事在身,不宜久留。”
“什么事比命重要?”何生尘将草药丢进箩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太子殿下?”
卫逾之沉默,算是默认。
何生尘移开目光,望向层叠的远山,忽然话锋一转:“这药庄,是我外祖父留下的。他年轻时便是这一带最有名的游医,后来在此隐居,建了这庄子,我娘是他的独女,自幼备受宠爱。”
卫逾之有些诧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身世。
“可我娘偏偏爱上了我爹,一个来自离朝的太医世家子弟。外祖父极力反对,他们便私奔了,与家中断了联系。直到……”
“直到何家出事,满门倾覆。”卫逾之接上了他的话。
何生尘点头,眼神暗沉下来:“我娘大概预感到大祸临头,提前将我悄悄送走,辗转托人,送回了外祖父这里。外祖父虽怨她当年决绝,但血脉相连,终是收留了我。”
“后来他便独自抚养我,也传了我这药庄。吴庸,是他早年救下的落魄书生,后来便留下做了管家,忠心耿耿。”何生尘顺便解释一句。
“外祖几年前仙去了,他去世前,拉着我的手,只说了一句:医者难自医,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