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缓,药香伴朝夕。
卫逾之的伤势在何生尘的调理下好转极快。
胸口处虽仍会随着动作牵扯隐隐作痛,但她已能自如行走,每日闲不住时,还能在院中练剑解闷。
何生尘每日前来诊脉换药,若见她舞抢弄剑,总是抱臂立于不远处,冷冷吐出一句:“当真是不怕死!”。
“你的伤口愈合尚可,但内里经络损伤未平,气血亦亏虚太甚。”他挑眉告诫道,“切忌剧烈动作,更不可动气急怒。若再牵动旧伤,郁结成痼疾,神仙难救,到时莫怪我没提醒你。”
卫逾之收了剑,望着庭院中那几株精心栽培的腊梅,轻轻“嗯”了一声。她心思却不全在伤势上。
“何公子,这几日庄外可有什么消息?”
身处深山,与世隔绝,虞城如何,战事是否已起,殿下是否安好,这些她只能从何生尘口中得知。
何生尘动作顿了顿,沉声道:“吴庸前日下山采买,回来说,虞城周边村镇,十室九空。能走的,都携家带口往南逃难去了。官道上满是流民,拖儿带女,景象凄惶。”
“离朝大军前锋,距虞城不足八十里。战火,怕是不远了。”
卫逾之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如今听闻百姓流离,沉重的无力感依旧攫住了她。
如今虞城外仓惶南逃的身影,似乎和多年东安九郡割让时,那些南望王师,涕泪横流的百姓面容交叠在一起。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曾几何时,自己早已见识了朝堂倾轧,人心险恶。
太傅离去后,自己暗自立誓,往后定要保全自身,再不轻易为那些遥不可及的理想飞蛾扑火。
可如今,听着这山河即将破碎的悲鸣,想着虞城那不知能抵挡几时的布防,看着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她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真正做到冷眼旁观,独善其身。
何生尘看出她心中挣扎,冷哼一声,劝道:“你一个女子,自身尚且难保,操那份闲心作甚?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你那太子殿下,文臣武将,难道还缺你一个不成?”
卫逾之默认不语。
那夜在虞城别院中,她虽针对几处关键节点做了细微调整,足以让手持原图的敌人陷入暂时的混乱与误判,但那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布防体系的大框架未变,宸朝军队多年积弊。
冗兵冗将、训练松弛、器械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