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方员外便着人到后院，请几人去主堂用饭。
道观平日饮食清淡，方员外特意吩咐做了一桌素菜，朝三人热情笑道：“昨日我实是累极，也无力招待几位，还望道长莫要觉得怠慢才是。”
因是用早饭，王氏牵着小儿子方昭文一同在堂外迎接，连方含章也被喊了过来。
众人围坐一张红木大圆桌，宋续雪吃着饭的间隙，不由瞥向对面。
方含章连吃饭时手中也拿着本书，嘴唇翁动，无声默念。忽而有所觉察，恰与宋续雪对视一眼，低首眸微敛，如此便算是招呼，眼又移向书本。
宋续雪：“……”他还真是热爱学习。
“在想昨晚的事？”徐溪行坐她右手边，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宋续雪搁下筷子，想起昨夜长廊，她有些纳罕：“那日初到蚺城时不小心与我撞上的女子，虽然没有看清脸，但我总感觉也很像他。”
方含章虽与她一般高，身形亦很瘦削，喉结却更为突出明显。他作女子打扮，是因为个人喜好，亦或是与方员外口中邪祟有关？
徐溪行并未接话，目光挪动，落在方含章脸上。
人心中多有秘密，不愿为人窥见，皆披一层皮而活。他为鬼，见人便如幽洞观火，其皮囊之下掩藏的真实，在他看来倒是很有趣，值得他留在方府，静待欣赏。
“看书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先吃饭吧。”王氏一连拿了四颗水煮蛋，先给方昭文剥了两个，又将剩下的放入方含章碗中，柔声对他道：“这屋里光线暗，要把眼睛看坏了怎么办？”
方含章放下书，见自己碗里多了两颗蛋，蹙起了眉，直接将碗挪去方昭文面前。方昭文正要伸手去拿，王氏赶紧拦下，又将碗挪了回去：“弟弟有，不用让给他吃。”
方含章闭了闭眼，道：“我不吃鸡蛋。”
王氏却仍劝他：“鸡蛋吃了对身体好，你要吃些。”
“不是说了我不吃吗？”
“吃鸡蛋对身体好。”王氏少有这般强硬的时候，“你读书辛苦，又不懂照顾自己，万一把身体读坏了我和你爹以后要怎么办？等中午娘再给你炖条鱼端……唉，你这孩子！”
她话没说完，方含章已起身离席。
“这孩子真是……老爷，我先去给他送些吃的。”厨房还留有备菜，王氏命丫鬟去取来个食盒，走时也不忘装上那两颗鸡蛋。
“让诸位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