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时,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过桌面,把钟折玉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点泛红的耳尖,大概是在赌气。
我拉开椅子坐下,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没抬头。
桌角的粉笔灰被风吹得打旋,我忽然瞥见他习题集的页脚——那里用铅笔描了个小小的糖葫芦,糖衣的弧度歪歪扭扭,像被人啃过一口。
这图案刺得我太阳穴有点发涨,仿佛有团模糊的影子在脑子里晃。
夏天的少年宫,冰镇汽水的甜气,还有个攥着糖葫芦哭鼻子的小男孩,手腕上的红绳晃得人眼晕。
“喂。”我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猛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点粉笔灰,眼神凶巴巴的:“干嘛?”嘴角的伤口被扯得发白,却梗着脖子不肯露出半点疼。
“这题。”我翻开数学卷子,指着第三问,“参数方程怎么设?”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随即皱起眉,拿过我的笔就在草稿纸上划拉:“设x等于2cosθ,y等于sinθ,用椭圆的参数形式……”
讲着讲着,语气里的火药味渐渐散了,只剩下认真。
“上次教你的都忘到哪儿去了?北方人记性都这么差?”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他的指腹蹭过我刚才写的步骤,带着点温度。
我忽然想起那颗奶糖的味道,奶味很浓,甜得有点发腻,和记忆里那个被抢的糖葫芦完全不同,却又奇异地重合在某个瞬间。
“写完了。”他把笔一丢,又恢复了那副炸毛的样子,“自己看,看不懂别问我。”
我低头看着草稿纸,忽然发现他在步骤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对勾,勾尖翘得老高,像只得意的猫尾巴。
放学铃响时,他收拾书包的动作依旧很快,拉链声却比早上轻了点。
经过我座位时,他停顿了半秒,丢下句“检讨别忘了写”,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拿起他丢在桌角的纸巾,上面还沾着点淡淡的血迹,和奶糖的糖纸放在一起,红得有点刺眼。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像是在数着什么。
我忽然想起钟折玉习题集上的那只小猫,还有他眼里藏不住的光——或许有些事,记不记得起来,也没那么重要。
至少现在,我知道糖醋排骨要配着他的碎碎念才好吃,奶糖要趁他脸红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