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眺望了一下:“刚过凌晨三点。”
“谢谢。”
宋时予脑子里一瞬间想起了乔一的车,她的手机还放在上面,她当时匆匆冲下车肯定没来得及锁门,谁要想开走简直易如反掌。
可她现在没办法过去,但是凌晨三点给乔一打电话会不会吵醒她?而且乔一肯定会来医院里吧。
对啊……她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医院接她,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付款的工具,她总不能给医院打一张欠条约定时间来送钱,像以前给霍闻打的欠条那样,太滑稽了……
这件事上热搜说不定还更有看点呢?
哦对,热搜。
所以那件事现在解决了吗?来医院的接她的人会发现她的状态急转直下并直接联想到热搜头上然后同情她安抚她,好像她真的很在意那些谩骂一样吗?
她要解释热搜,她要解释和季明庭以及霍闻的关系,她要解释进医院的原因……
而原因居然是她猛然想起了一段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那她需要解释为什么会失忆吗?又要解释那段记忆吗?
还是需要她从头开始细数她那腐烂的、悲怆的、一文不值的人生。
宋时予睁眼盯着头顶上的白炽灯,盯到眼睛因刺激而发酸发涩,而后她合上了双眼。
她厌烦透了这一切,她总在情绪的反复之中波折前行,平稳期的时候她甚至可以三天不闭眼地工作,一旦发起病来她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连呼吸都感觉疲惫。
她开始为每一位合作伙伴和朋友感到悲哀,因为他们都不清楚自己正和一个精神病人共事或者来往。
这个庞大的社会网络之中宋时予已经和太多人产生起了联系,可她随时随地可能因为不堪心理重负而垮塌,然后给他人带来无尽麻烦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
比如凌晨三点还将乔一没上锁的汽车扔在路边,宋时予有一丝丝庆幸还好不是法拉利。
但这微不足道的庆幸无法拉住她坠底的情绪,她开始将那种厌烦转嫁到自己身上,她厌恶自己的懦弱、矫情、怠惰。
除了医生之外,世界上很多人都不清楚她的情况,包括李兰茹和孟晓竹。
可是还有一个人,他不但清楚,甚至还亲身经历过。
可就是这个陪伴她走过很多艰难日子的人,他因自己的矫情被推开,因自己的脆弱被捆绑,又因自己的怯懦被遗忘。
宋时予深深皱起眉头,痛苦难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