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您怎么站在陛下面前呢?”
“时间像一盘打圈的绳子。”还璧直道:“那天也是这个时节。我重提母后所说的女试,甚至想放宽考选名额,使贱籍也能怀牒自列,遭了太子党泼冷水,晚上宴会之时,更是当众羞辱我。”
陈蝉头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禁微微抬起头,安抚道:“公主……”
还璧却打断了她的话:“陈蝉,我现下已经明白过来,我那时蠢得厉害,刚刚回朝,便想大动干戈,这本来就万万不能成。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有做好和东宫角力的预备。我苦守母陵三年,才堪堪洗刷掉族人以为的罪孽印象。皇帝好不容易放下戒心,此次科举松口改革,我绝不能办砸了事,他们找上我,我不想推拒。”
她语调坚忍,目光却已不似当年那样灼灼然,过去那种隐约露出的浪漫剖白,早就被深井一样的威严取代,陈蝉只能默然以对。陈蝉不赞成与虎谋皮,但在科举这件事上,无论如何应对,都还远远算不上危险。取士之法抱残守缺这么多年,依然在臃肿赘絮中飘飘摇运作,已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干系。若非内忧外患,皇帝被清流吹多了耳旁风,多少有些坐不住,此事决计还能再拖过三代去。陈蝉既了解官本,也了解人性,这虽是国体之务,但再亲的天子门生、大儒堂徒,要拔擢录用,进入朝廷的权力中心,也少说要大几年、几十年,这种影响远期利益的事,多半不会引发眼下的剑拔弩张。
如今这公主来主持国务,其间相关者众,纵然是眼红心热,但也急不来一点儿,只能慢慢磨她,拖她上船。四面八方的网罗织而来时,若要利祛陈疴,大刀阔斧,反而不宜。
陈蝉的幕僚生涯时时不安,不仅要应对各处的明枪暗箭,更要担心还璧头脑中的想法。她随着公主一路行来,眼见着她从无比理想主义,到底线逐渐放低,从与光同尘,到虚与委蛇,到混迹其中,泥沙俱下。她深知其中苦楚。她只是一届府臣,本分做事即可,然而还璧要面对的**和贪念何其之多,是她不能想象的。
走到这一步,几多挣扎、浮沉,几多尝试、失意,兜兜转转回来,陈蝉所能为,唯有时时提醒还璧,勿要磨平了在纪明德陵墓里,用整整三年的寒冷、匮乏磨出的坚硬人格。
陈蝉于是问道:“您是如何想的?”
“水至清则无鱼。凡是革新,要展开新的版图,最好也能留下些旧疴,留待日后盘算,否则药力过猛,病体容易承受不住。”还璧冷冷道:“东宫门徒枝枝蔓蔓,林深叶茂!若不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