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琰猛地转过头。
火光跳跃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布满了血丝,却没有任何软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的清醒和警惕。
“还好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他们只是途中稍作歇息,而非刚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生路。
她拿起一个破旧的、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瓦罐,从旁边积雨的石洼里舀了些水,架到火上烧着。然后又撕下自己相对干净些的里衣下摆,浸湿了,走过来。
“忍着点。”她说着,动作却毫不迟疑,开始清理他肩头和胸前那些狰狞外翻、已然有些发炎的伤口。
冰冷的湿布触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周珩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
姜琰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依旧冰冷,却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他以为是火光晃动产生的错觉。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力道甚至更重了几分,像是要将所有污秽和腐肉都硬生生刮掉。
周珩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滚落,却硬是一声未吭。
清理完伤口,水也烧热了。姜琰将最后一点干净的水喂给他喝下,自己却只是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其小巧的、看起来却十分精致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仅剩的一点莹白色药膏。
她用手指小心地刮下大半,仔细地敷在他的伤口上。那药膏触体清凉,竟奇迹般地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剧痛。
周珩认得这药。是宫廷御制的极品金疮药,价值千金,极其难得。她竟还留着这个,还用在了他身上……
他想说什么,姜琰却已合上玉盒,将其重新收回怀中,看那分量,所剩已然无几。
她坐回火堆旁,添了几根枯枝,让火燃烧得更旺些,驱散着洞内刺骨的寒意。
狭小的山洞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枯枝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周珩看着她被火光勾勒出的侧影,单薄,却挺得笔直,仿佛无论多大的风雨都无法将其摧折。她微微蹙着眉,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幽深,显然在飞速思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他知道,情况必定糟糕到了极点。追兵未退,身处荒山,缺医少药,前路漫漫。自己身体现在这种情况,分明就是累赘,让殿下自己走或许更轻便。
“……殿下……”他终于积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