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点力气,声音嘶哑破碎,“……不用……管我……”
姜琰拨弄火堆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也不知是在嘲讽他,还是在嘲讽自己。
“你以为孤想管?”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冷得像冰,“你若死了,孤找谁去对付粤王的水师?找谁去整顿那些骄兵悍将?周珩,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
她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他苍白的脸。
“所以,给孤好好活着。你的债,还没还清。”
周珩呼吸一窒,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是啊,他只是她手中一把好用的刀,一件未耗尽的工具。仅此而已。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合时宜的妄念,显得如此可笑。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将所有的痛楚和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姜琰也不再言语,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火堆和洞外的动静上。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
后半夜,周珩发起了高烧。
伤势过重,失血太多,加上淋雨和寒冷,终于击垮了他强撑的意志。他开始无意识地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嘴里含糊不清地呓语着。
“……守住……云州……”
“……保护……殿下……”
“……杀……”
破碎的词语,夹杂着痛苦的喘息,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姜琰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她蹙紧眉头,将火堆拨得更旺,又把身上那件用火烤干的斗篷脱下来,盖在他身上,他的颤抖才止住一点。
他在灼热的高烧中挣扎,偶尔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嘴里反复念叨着“保护殿下”。
他的手指滚烫,带着粗粝的茧子和未干的血污,紧紧箍着她的手腕,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姜琰试图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抓住。
她低头,看着那只死死抓着自己的、属于军人的手,看着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带着某种执拗坚持的脸。
一种极其陌生的、烦躁又无力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她不再试图挣脱,就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拿起浸湿的布巾,笨拙地、没什么章法地擦拭他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