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天台的锁坏了,这是方舟逝上周发现的。午休时,他坐在水箱后面,能清楚看见三楼音乐教室的窗户。
“月亮”在弹德彪西的《月光》,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淌,像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阳光透过窗户,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素描本的边缘被他摩挲得发皱。画到第七张明逸珩的侧影时,音乐突然停了。方舟逝慌乱合上本子,却听见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你果然在这里。"
那个人站在逆光里,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方舟逝下意识把右手藏在身后——昨晚练琴太用力,指尖又渗血了。
"学生会在收文艺展作品。"“月亮”递来一张传单,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天然的温和力量,"你的画……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无意中看到过你落在图书馆的草稿。”
方舟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会画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直到“月亮”离开,他才发现传单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音乐教室,每周三下午没人。"
字迹工整清秀,和他珍藏的那本《星空观测指南》扉页上的批注,如出一辙。
周三下午,方舟逝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音乐教室门口。手心里全是汗,黏腻不堪。他犹豫了很久,几乎要转身逃跑,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月亮”似乎也有些惊讶,随即笑了笑:“来了?进来吧。”
教室里有淡淡的松香和阳光的味道。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窗边。
“听说你想学五线谱?”“月亮”示意他坐下,递给他几页基础乐理知识,“可以先看看这个。”
方舟逝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讷讷地接过,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闻到了“月亮”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他自己身上永远散不掉的陈旧淤青和廉价药水味截然不同。
“我……我看不懂。”他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没关系,我教你。”“月亮”在他身边坐下,耐心地指着纸上的符号,“这是高音谱号,这是四分音符……”
那一刻,方舟逝几乎要溺毙在这短暂的温柔里。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偷来的时光,是遥不可及的月光偶然照进了阴沟,可他依旧贪婪地汲取着这一点点暖意。
平静是短暂的。放学后的器材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