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怀里抱着药包,眼睛明净,正是山中救她的那个孩子。她们身上有雨气,也有一路赶来的疲意。
“娘子。”小女孩先开口,嗓子有点哑,“我娘又发起热来,外加……摔了一跤。”说到“摔”,她眼神闪了一下。
寄微目光落在女人手腕上:青紫,指骨处旧伤叠新伤,掌心血丝未干;额角那处虽然擦了灰掩着,边缘还是露出掌掴留下的清晰轮廓。她不问,也不惊,寄微让母女坐下,替李夙诊脉。指下之气浮而散,时急时缓,如风中灯焰。
“夜梦频作,醒后心惊?”寄微问。
李夙微怔:“你如何知?”
寄微指背按在李夙的额头上,温度滚烫,她的嗓音却平稳,“先退热,再敷伤。夜里别吹风。”她边说边取出金线草、青蒿、栀子,按量抓好,指尖捻药的动作又快又准。
小女孩凑近时,端着壶的手抖了一下,寄微就把壶接了,随手将她藏在袖内、被芒刺划出的浅痕也一并涂了药。
“谢娘子。”女人开口,声音很轻,疲惫里有一种持久的柔和,“我姓李,李夙。多承照拂。”
寄微点头,取出一盏药,递到她面前。那药色澄澈,泛着一点银光。
“此药止梦,非止病。若服,须净心。”
李夙看着她,像要从她的目光里看出什么。片刻后,她接过药盏,一饮而尽。
寄微点头道:“今夜或可在堂里歇,明早……”,寄微犹豫了下,“或住些时日再走都行。”
她把隔间的席子铺平,又从柜中取出一只旧的陶盏放在炭火旁,盏里加了几片干姜,“手脚冷,握这个。”
念安一边帮母亲收拾,一边悄悄把自己带来的小包塞到灶台下。那包布旧得发硬,掀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草和一点碎银子。她抬头看了寄微一眼,眼里是小心翼翼的坚决。
不过小孩子很快就困倦起来,李夙用手指把念安的眉心一点点舒展开,凝视着女儿的脸。想起这个给他有着奇异感觉的医师娘子寄微,不免又想起那日。
那日念安一路昏沉,回到家中时,额上的汗已退,脸色却比往常更白。她的母亲李夙正倚窗写字,笔下的墨还未干,就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娘。”
她抬头,看见女儿的袖口破裂,手臂缠着药布,心头一惊:“又摔了?”
“不是。”念安摇头,语气恍惚,“我遇见一个娘子,救了我。她说娘的病不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