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来时,张野已经对着床头的闹钟看了三分钟。七点十五分,离林砚舟平时起床的时间过了整一刻钟,主卧里还没传出半点动静。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窗帘拉得很严实,只在地板上投下道细窄的光带。林砚舟蜷在被子里,侧脸埋在枕头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映出点不正常的红。
“砚舟?”张野的指尖刚碰到他的额头,就被烫得缩回手。热度比想象中高,像揣了个温吞的小火炉。他想起昨晚林砚舟临睡前嘟囔的那句“热水器坏了懒得修”,喉结忍不住动了动——这人刚忙完沈砚之的案子,连着熬了三个通宵,转脸就跟自己的身体较劲,洗凉水澡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醒醒,先吃药。”张野把他半扶起来,林砚舟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神还有点发飘,像蒙着层水汽的玻璃。“头沉……”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抬手想按太阳穴,却被张野攥住手腕。
“发烧了,38度7。”张野把体温计甩了甩,玻璃管里的水银柱节节后退,“昨晚是不是洗凉水澡了?”
林砚舟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被雨淋湿的猫。晨光从窗帘缝里漫进来,照见他后颈的碎发,还有锁骨处那道浅淡的疤——是三年前追查周明哲时,被画室窗台上的碎玻璃划的。当时血顺着白大褂往下淌,林砚舟却攥着证物袋不肯松手,说那里面的颜料残留是关键。张野突然想起程源曦说过的话,说林砚舟这人看着冷静,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犟。
退烧药的胶囊滑进喉咙时,林砚舟皱了皱眉。“苦。”他小声抱怨,尾音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却被张野塞了颗水果糖在嘴里。柠檬味的酸甜在舌尖炸开,冲淡了药片的涩味,他下意识地往张野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躺会儿,我去请假。”张野替他掖好被角,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耳垂,转身时听见身后闷闷的一句:“晚上想吃火锅。”
张野回头时,林砚舟已经重新闭上眼,嘴角还沾着点糖渣,像个得寸进尺的小孩。他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在他发烫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好,等你烧退了就吃。”
出门前,张野在客厅的暖气片上搭了条毛巾,又把林砚舟的保温杯灌满温水放在床头。桌上的病理报告还摊开着,是苏曼生前的用药记录,红笔圈出的安眠药剂量刺眼得很。他替林砚舟合上报告,心里叹口气——这人总把别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重,连发烧都惦记着没整理完的卷宗。
下午五点半,张野提着大包小包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