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王府的日子如深潭之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潜藏。灵枢深居听竹轩,除日常送饭清扫的春桃、秋杏外,几乎无人踏足这偏僻院落。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她那份即便素衣简饰也难以完全遮掩的绝色,以及王爷亲自点名带回却迟迟未召见的特殊待遇,终究引来了某些人的忌惮与窥探。
这日午后,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与细碎脚步声,打破了听竹轩多日的寂静。春桃急匆匆进来禀报:“姑娘,侧夫人与柳姬来了。”话音未落,两名华服女子已径直走入院子。为首者约二十左右年纪,身着玫红锦绣长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容貌艳丽,眉梢眼角却带着几分凌厉之色,正是王府中目前位份最高的女眷——侧夫人秦氏。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水绿襦裙、看似温婉的女子,是颇得秦氏倚重的侍妾柳氏。
“妹妹这院子倒是清静,难怪能静心修养。”秦氏未等灵枢起身相迎,便自行在上首坐了,目光如探照灯般在灵枢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嫉妒与寒意,面上却笑得亲和,“早就想来瞧瞧妹妹,只是府中事务繁杂,一直不得空。今日得闲,特地带柳妹妹过来认认门,说说话儿。”
柳氏立刻接话,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呀,八公主初来乍到,想必对王府诸多不惯。若有什么缺的短的,或是下人们伺候不周,尽管跟秦姐姐说,秦姐姐定会为公主做主。”这话看似关切,实则点明灵枢“亡国公主”的尴尬身份,暗示她需仰人鼻息。
灵枢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怯懦温顺的模样,微微垂首,声音细弱:“劳侧夫人和柳姐姐挂心,妾身一切安好,管家安排周到,并无短缺。”
秦氏端起春桃奉上的茶,轻轻拨了拨茶沫,却不喝,慢条斯理道:“妹妹客气了。不过嘛,既入了王府,便要守王府的规矩。王爷日理万机,最不喜后宅生事。妹妹容貌出众,更需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莫要惹出什么闲言碎语,徒惹王爷烦心才是。”这话已是明晃晃的警告,暗示灵枢莫要凭颜色争宠。
“侧夫人教诲的是,妾身铭记于心。”灵枢依旧低眉顺眼,语气恭敬,却在不经意间抬眸看了秦氏一眼,目光清澈平静,仿佛能洞悉人心,“妾身出身微末,能得王爷收留,有一隅安身之所已是万幸,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平日只在这院中静坐,回想故国旧事,感怀身世,只求能平安度日罢了。”她刻意流露出几分落寞与认命,并将“故国旧事”稍稍加重,既是示弱,也暗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