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劝人去看医生,但他也是为了霍连声好,算上今天,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霍连声拧个眉毛按脑袋了。
于公,霍连声是他的典狱长,现在又成了他的上司,在科学院腌入味儿了,下意识的就想关心领导。
于私,霍连声是他梦里十二年未曾忘却的少年,即便霍连声总是和他不对付,他也还是会时刻关注他。
余光一扫,霍连声没有摔门而去,还很乖巧的坐在原地,仅仅是拿两眼直瞪着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啧。
怎么不懂感恩呢?陈烬缴械投降般转过脸,想再劝上一劝,“司令,身体最重要,我也是为你好。”
霍连声余怒未消:“我说了不用你管,你很闲吗?”
又开始了,陈烬扶额苦笑着,“其实我们不用每次谈话都要呛一架的——”
门“吱呀”一声,打断了陈烬的话,他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块面板,用来写查房记录的。
这本来就是一个普通医生,霍连声甚至没准备回头,看完病就让人走,陈烬却呆愣在原地,变了脸色,平静的脸变得扭曲破裂,像是有巨大的羞愤和悲恸从裂缝里蔓延出来。
霍连声顺着陈烬的视线回过头去——那是一个说不上熟悉的男人,唯一惹人注意的就是鼻尖那一颗醒目的红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两个人都一动不动的怔了在原地,久久未动,来人十分不解,动作缓慢的挪动,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确认无误后才迟疑的开口:“司令?”
霍连声的思绪挣脱混沌,来回扫视着面前的男人,嘴唇上下开合,“你叫——”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陈烬栽在床上,头无力的歪着陷进被褥,碎发挡在额前,一大片血渍快速地染红了被单。
恍惚间,陈烬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陈烬!”
是霍连声吗?
不,不是他。
“陈烬?”
那呼喊像一道利剑劈开了他记忆的深渊,一个令他作呕、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的身影,带着他的耻辱和痛楚,狞笑着站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