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上烫出个晃眼的光斑。
买水时,便利店的冷气扑了满脸,他顺手拿了袋最便宜的全麦面包——干硬,边缘带着点焦皮,像他此刻的心情。
站台的长椅被晒得滚烫,如常垫了张纸巾才坐下,撕开面包袋时,塑料纸“刺啦”一声响,在空旷的站台上格外清晰。
他咬了一口,面包渣卡在牙缝里,干得他直咽口水。
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站台,落在角落的槐树下。
一个穿橙色工作服的环卫工正蹲在那里,手里捏着个白馒头,另一只手戴着磨破了边的手套,时不时往馒头上抹点酱。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喉结滚动时,脖颈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来。
馒头的热气混着酱香味飘过来,很淡,却像根线,猛地拽了拽如常的记忆。
“咱们不偷不抢,挣口饭吃不丢人。” 父亲说这话时,正蹲在老房子的门槛上,手里攥着刚领到的工地工资,钞票被汗水浸得发潮。
那天如常刚上大学,嫌父亲的工作“不体面”,噘着嘴不肯跟他去吃晚饭。
父亲没生气,只是把钱塞进他口袋,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哑哑的,却重得像块石头。
此刻看着环卫工低头啃馒头的样子,如常突然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他手里的面包还剩大半,干硬的口感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环卫工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露出被晒得黝黑的牙床。
他举起手里的馒头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如常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啃面包,却怎么也咽不下去。面包渣粘在嘴角,他用手背一抹,触到一片滚烫——是眼泪。
公园角落的棋盘
从车站出来,如常没再买票。他提着行李,沿着路边的树影往前走,走得脚底板发疼时,抬头看见一块掉漆的木牌:“城郊公园”。
公园的门没锁,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歪歪扭扭地立着,像豁了牙的嘴。
他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草木的腥气,还有蝉鸣——“知了知了”地叫,吵得人心里发慌,又奇异地让人静下来。
路是土路,被人踩得结结实实,两旁的杨树长得很高,枝叶在头顶交缠,织成一片浓密的绿。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