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怜知道自己的问题与辛慎的下落并无干系,可她实在是对和蔡钱儿再撕扯下去感到恶心,此时问完便再也不用见面……她顾不上会引起燕紫芳的怀疑了。
好在燕紫芳也没说什么,他一直也不怎么说话,就只是跟着、看着、护着小怜。他说不会让小怜死,便真的一路上一心一意的为她出刀。
燕紫芳总让小怜有种说不上的安心。譬如方才情急之中,小怜也下意识就把人扔到他怀里。相识不过数日,竟然已经有些信赖……江湖的大忌,周小怜顺手就犯了。
蔡钱儿听到女声,从地上恍惚抬头。这次距离很近,他又再次看到小怜的脸,眉眼——千百句能脱口而出的话,化作苦笑一声。老人喃喃道:“匣子是小牙儿的祖父做的,他们家一家子,从前是辛家的工匠。”
“辛家没了,烧香天不放过任何人,他们也没了生路。老工匠卖女,丫头生下小牙儿,疯了……”
这话像小怜先前喷出的那一帘血珠,湿哒哒溅进她耳朵里往下钻。她手中的铜凤开始发烫,是幻觉,这样的幻觉,让小怜想起那瘦猴的重量。蔡钱儿又讲了一个很短的故事,一瞬之间……小怜如感泰山压顶,五内俱裂。
芜兰坊的风起了。
一场宛如鬼啸的风,在小怜耳畔呼唤她,撕开她。
夜风带走地上那些辛欣留下的碎画,也带走小怜一路以来,想要置身事外的决心。
风轻飘飘地贴在小怜耳畔告诉她:“你以为你不姓辛就没事吗?你回到韦郡来了,这就是你的命。你的先人欠他们的命,你必须要还命。”
小怜浑身僵硬,脸色不霁到了极致。仿佛小牙儿曾抓着的不是她的手背,而是她的眉间。
被那小孩的指头深刻下几道斜纹,小怜眼下一点也藏不下去,也装不出云淡风轻了。
她看向疯癫的蔡钱儿,想起尖细且幽幽唤着小牙儿的那道女声……有些脱力。她刚刚都做了什么?常言道世间因缘弄人,可也不是这样弄的。她只是……一向就这样的。
乌兆星将她神态收入眼底,正想要捉住她手腕,却被另一边的燕紫芳捷足先登。
一向话少的男人没有鲁莽的宽慰她。皮革昨夜被他擦净了,今天贴着微微发凉,小怜下意识抬头去看他。
燕紫芳垂眸,不敢看小怜茫然的眼睛,他盯着小怜脖颈,缓缓道:“别怪自己,是我的错。”
“你?错在哪里呢?来韦郡是我提的……”小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