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睡了,我天亮了才刚眯着。”她闭上眼,把瞿静扬那张好看但严肃的脸隔在自己的世界之外,“我今天肯定会走,只是晚一点。你管你上班好了,不用担心我。”
瞿静扬想重复一遍“婚约取消”的威胁,到底卡在嘴边没说出来。明知她根本没有信誉可言,可他还是没有诉诸武力,反而真如她所愿,直接去上班了。
今天是衢合集团原总裁因病离世后的第400天,也是集团正式启用轮值CEO制的第一日,而他是首位任职CEO。
结不结婚,跟谁结婚,为什么结婚,这种议题跟他现在肩上的担子比起来太渺小了。
当日的工作由早排到晚,等瞿静扬抽身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连司勤这样牛高马大,通常可以一个人当三个人使的助理都顶不住,光是协调瞿静扬的会议议程就已经耗光了力气,更不用说还有一大堆材料等着他整理。他强打精神问老板:“瞿总,要不要定宵夜......”心里其实拼命祈祷,可千万不要啊!
瞿静扬貌似不知疲倦,又或许是内心里对于回家有点儿抗拒。但他并非无情机器,拍了拍司勤肩膀:“下班吧,我再坐坐。”
他独自一人坐到午夜,签完所有文件仍没有离开总裁办公室。
过去的八年里,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一直是瞿璟耀--瞿氏第四代子孙里的翘楚,衢合集团的嫡传继承人。他以有目共睹的卓越才干带领企业稳健前行,也协助家族平衡着庞大的支系利益。他是瞿静扬最敬重喜爱的大哥,然而死于突如其来又意外难救的重病。
当时瞿璟耀的讣告在S市时报头版挂了三天,业内震惊不已,但在惋惜之外流言甚嚣尘上,其中甚至有猜测他死于家族内斗带来的暗杀。
有这样的传闻其实一点也不奇怪。领头羊一死,瞿氏族内各系子孙的博弈纷争由暗转明、持续了整整一年,才终于在族中长辈主持下暂时平息,衢合集团的董事会也不得不确立了新的管理决策制度。
瞿静扬就是在这样狗血的背景下脱颖而出,成了三位轮值CEO的其中一位,在今天正式接管了衢合集团:一家以商业地产为核心、主要业务涵盖资产管理、金融投资、文娱文化等等的商业航母。
他沉默地站在宽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前,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眼前闪回。他确定在哥哥出事当天,见过孟家的车进出哥哥所在的茶室--就是订婚宴这天,停在他车旁那辆奥迪。
头再次剧烈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