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缘叫唤着“哎哟”,不停地揉着自己遭殃的屁股,抬头刚想再跟郁泠道个歉,却在看见她另外半张脸时无意识地张大了嘴巴,脑子里想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她的长相绝对算得上清秀,皮肤白皙,留着一头齐肩的短发。
可那刚扭向夏缘的左半张脸的上方,是几乎爬到眼球里的一大片肉色的疤。它们像是老人松散的皮,被突兀又怪异地植在这张年轻的脸上。
理智告诉夏缘他不能再继续无礼地盯着一个女孩脸上的疤这么看下去了,可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人下了咒一样,他近乎自虐地逼着自己把那块骇人的疤看得一清二楚。
郁泠对这个反应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并没有朝着地上的夏缘伸出手,而是挑起有疤的那一边眉毛,歪了下头,好奇地看了一眼他刚套了一半的鞋套。
然后她突然笑出声,俯视着夏缘淡淡道:
“你这人还挺有素质的嘛。”
*
在夏缘反应过来跟她连鞠了十几个躬说了几十声抱歉以后,他们才终于坐在沙发上开始准备“谈保险”。
郁泠从厨房里翻出两个杯子,把热茶放到正襟危坐的夏缘面前,然后就坐在长沙发最靠近阳台的那一侧,低头玩着手机,随口道:
“您怎么称呼?”
“我姓夏,夏缘,您叫我小夏就行。”
郁泠点了点头,又问道:
“有名片吗?”
夏缘一僵,从包里抽出伪造的保险文件时佯作懊恼道:
“真是抱歉……今天来的时候有些急了,没带过来。”
“噢。”
见她没有追究,夏缘连忙把文件从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您外婆签订的保险,您可以先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趁着郁泠低头看保险的工夫,夏缘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试探地问道:
“容我冒昧地问一下……老人家现在是?”
“已经火化了。”
“噢,噢这样啊。”
看来只能找机会把骨灰偷出去了。
夏缘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看向另一边正翻看着保险的郁泠: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让我……和老人家告个别,当初也是我帮老人家签的合同,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郁泠没有回答他,依旧只是翻着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