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东城,如意里小区。
电线在树枝间绕成乱麻,斑驳脱落的墙体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小广告和路边乱停乱放的自行车。
拐过弯去,巷子深处竟有一家小酒馆,可怜灯火通明,却是连个招牌也没有。
斑驳生锈的铁门虚掩着,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紧跟着是女人的笑骂:“你这张破牌也敢跟?赶紧掏钱!”
迟翌脚步一顿,本想偷摸从后门溜进去,谁承想后脚还没跨进来——
“哟,是老迟家那小子吧?快,过来给阿姨看看,都长这么高啦?!”
闻言,正在打牌的一桌人都齐刷刷望向门这边。
门口玄关,迟翌一身黑色冲锋衣,头上还是带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老式耳机。
一头冷棕色齐肩长发,双手插在兜里,一双狐狸眼缱绻散漫,嘴角勾笑。
整个人透着股闲不住的劲儿,看上去就像那种一天到晚跨着摩托车到处跑的人,引擎一轰就往前冲,只留给身后的人一阵带风的尾气。
说也奇怪,迟翌一出生就住在如意里,这个小区大部分都是空巢老人,连个同龄人的影儿几乎都见不着。
可他身上偏偏没有半分扭捏局促,反倒生养出了一身都市里都少见的鲜活劲儿。
甫一张嘴,就是一口打她妈那里学来的正宗且流利的京腔:“哟王姨儿,您这不周一才来打过牌吗,这才几天没见?我就又蹿个儿了?”
王湘晴一拍脑门:“唉,瞧我这记性!到底是老糊涂了,不中用啦!”
“唉,王老姐儿,您这叫宝刀未老!迟蜻这傻小子跟您开玩笑呢!”
桌边上,一头包租婆发型,身形瘦削,满脸疲态又不得不陪笑的中年女人,就是迟蜻的母亲了——左夏芝。
自从迟翌爹死后,这母子俩就相依为命,孤儿寡母,收入也单薄,就靠着这么一家小酒馆过活。
迟翌没上过几年学,成年后就到处打零工,做的都是最下等的活儿,也挣不到几个钢镚儿。
就是这几个月不知道在哪找了份兼职,总是朝九晚五,晨出晚归。
至于兼职具体是做什么,别人询问迟翌也从不正面回答。
左夏芝也懒得管,毕竟迟蜻眼看着二十八了,又是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男孩子也说不上什么放心不放心。
他不在家吃午饭,还能少添副碗筷,省点饭钱。
可是如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