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送过来,因住持说庙里规矩森严,并不敢夹带别的吃食。你说我受崔家指使更不可能,我怕二爷发觉了生气,都是偷偷从后山上来的……是了,找的大夫是那个治胃病很出名的王明信老大夫,药方我都收着,姑娘若是不信,咱们可以去找他对质……”
说到后面,急得差点哭出来。
这时主持说道:“除了他,另有一人上山给智清送过东西,眉目与这位施主差相仿佛。”
万山雪见她指着自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讷讷问道:“是一位年轻男子么?约莫十七八岁?”
住持点点头。
万山锦和万山绣的长相跟她都不像,唯有万山毓,与她的眉目几乎一模一样。
她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说什么好,对着春草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又转身对着红璎跪下去,被红璎哭着一把搀住:“姑娘,你要折煞我么?”
万山雪执意伏在地上,一字一顿说道:“红璎,我一定查到水落石出,给阿母报仇。”
惟其如此,她才能稍解内心汹涌的悔恨。
住持俯身问询道:“智清在此修行,依礼丧事就由寺里经办。不过你们到底是骨肉情分,她先因红尘中事而亡故,后有遗言要葬于尘世之中,还是要问问你们的意思。”
红璎看着万山雪,她拭泪道:“按着俗礼办吧。多谢住持和各位师父庇佑我阿母这些日子,待事情了了,我们一并来感谢。”
住持颔首道:“分内之事罢了。今日已晚,便先停放在寺里,待施主家人明日前来相迎。”
此话一出,万山雪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如今已经入了崔家门,而春草虽是乳母,当初并没有跟着她一起到崔家来。按理说,春草仍是属于万家所管。可是有了出家这个前提,祖母又撒手西去,如今管家的权力落在继母身上,她未必能答应安葬春草。
崔家那边的态度,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根本不必去碰钉子。
念及此,心里不由一片惶然,娘家与婆家皆不是归宿,那么,何以为家?
看着伏在春草身边哀哀痛哭的红璎,她心里忽地坚定下来。便是娘家婆家都不管,她就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阿母的遗愿么?
她擦干眼泪,请住持暂时看管春草,与江心澜一起搀着哭到瘫软的红璎,随着黎偃松一道下了山。
临上马车时,红璎却站住了:“姑娘,娘那会儿是糊涂了,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