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抬起萧景珩的下巴:"三年前朕贬你去守皇陵时说过什么?"
"...父皇说,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记得倒清。"皇帝抽回手,用帕子慢慢擦着指尖血迹,"那如今可看明白了?这满朝文武,谁是虎兕谁是龟玉?"
銮驾突然颠簸,车帘外传来齐王声嘶力竭的"臣冤枉"。皇帝皱眉捻了粒药丸含服,忽然问跪在角落边的沈清辞:"沈家丫头,你觉得呢?"
清辞掌心冷汗涔涔:"臣女...不敢妄议朝政。"
"朝政?"皇帝嗤笑,"你母亲当年也这般说——结果呢?"他突然从枕下抽出卷泛黄画轴,"《金陵灯会图》,朕赏的。题字''华灯似云霞'',她倒好,不加思索,随手添上''清辉在人心''。"
画轴滚落脚边,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朱批。清辞呼吸一滞——那竟是三年来皇帝亲手批注的漕运案线索!朱红墨迹勾勒出母亲当年查案的轨迹,边缘处还有数条御笔添注的疑点:"此处验尸记录缺失"、"证人暴毙可疑"...
"珩儿。"
皇帝突然咳嗽起来,洪公公随即掀起车帘一角,跪着的萧景珩正好可以看到銮驾内情景。
"你以为朕不知你在查什么?"
皇上踹开个暗格,里面赫然是林军医这些年的密报,
"朕若真想信了齐王,你们活得到今日?"
萧景珩猛地抬头:"父皇早知..." "朕只知道,"皇帝目光骤然锐利,"狼崽不放出去嗅血,永远学不会撕咬。"他忽然将茶盏砸向车壁,"但朕没让你连心都喂给狼!"
碎裂声中太监颤声报:
"齐王受箭伤了……正在拯救"
皇帝慢悠悠又捻起佛珠:"可惜了,朕本想问"
话音未落,整支銮驾突然向右侧剧烈倾斜!
"护驾!"萧景珩扑向皇帝时,看见车底暗格弹开数枚淬毒弩箭——正是突厥工艺!而机关枢纽处,卡着半块鸳鸯玉佩。
清辞失声:"是林军医..." "是他救了朕。"皇帝平静整理袍袖,"最后一局,他到底选了忠义。"
车外传来阿史那公主的厉喝:"不是狼卫!有人冒充!"
箭雨被护卫悉数拦截,一支未被挡死,竞破窗而入时,皇帝竟伸手替清辞挡开,苍老手掌边被划出一丝血口,他却望着她笑:"像你母亲...她也总往箭头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