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恐怕未必。沉船之事牵扯官造工场、漕运调度、人员封口,能将这些环节一一抹平,背后必然有一张更为庞大的网。齐王此举,或许意在搅浑江淮之水,借机将漕运、工场,乃至整个江南物资命脉,一步步纳入掌中。
萧景珩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想:“嫁祸苏家,只怕只是个开始……”
沈清辞眸光清亮,清晰道:“赵四身上,必有线索。”
她话音未落,性急的苏武便按捺不住,与兄长苏勇几乎同时抱拳请命:“殿下,小姐!我等愿去追查,但请明示,这赵四已成‘死人’,该从何处下手?”
萧景珩与沈清辞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即铺开一张更细致的扬州城坊图,部署道:“此人关系重大,需多路并进,方能见微知著。”
萧景珩的目光落向沈清辞,语气郑重:“清辞,你心思缜密,此事核心环节交由你我最是放心。以发放后那笔抚恤银为名,请洪安将军安排,让你得以调阅扬州户曹与漕司的文书档案,仔细核对赵四的户籍、履历,查验此人身份方面是否真实无疑异。与官府文书打交道需格外谨慎周全,交由你来办,最为稳妥。
“苏勇,你性情爽朗,易于结交。你带几名机警的弟兄,扮作船工或行商混入漕帮底层。切不可直问赵四死因,而应从旁探听:他平日与何人往来密切?常在哪处饮酒聚会?“出事”前是否接过非常之务,或是否有过反常之举?须从闲谈碎语间,拼凑出赵四的真实情况。”
苏武,你观察入微、行事稳妥。命你带一队人手,暗中查访赵四生前可能藏匿私物之处——其租住屋舍、常用货箱,乃至外室居所。须趁夜色潜行而入,仔细搜寻一切手札、密账、信物,尤其留意与官造船务相关的蛛丝马迹。此事关乎大局,务必缜密周全,不可遗留痕迹。
见夜色渐深,萧景珩便吩咐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养足精神以备明日之策。一直静候在旁的扶湘本已困倦难支,眼皮沉沉地将要阖上,忽闻此令,却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赶着为众人开门。她这般睡意朦胧却强打精神的模样,引得沈清辞与萧景珩相视而笑,一夜筹划的沉闷气氛,霎时变得轻松有趣。
扬州“悦来”客栈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今日客满”,这是洪安将军及韩千总一众的安身之所,悦来客栈平素开门迎宾,一旦有秘密任务时,便会找一个理由清空房客,此时虽是店门大开,却已然是洪将军之行的专场,没有人会怀疑闹市中的客栈原来暗藏玄机,是正所谓的大隐者,隐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