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沈小姐还算是半个江南女子,怎不同与诗中那一句‘垆边人似月’?”
沈清辞不作答,她自然知道什么是“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她已慢慢习惯三殿下调侃:从来就不看好她!更何况是欣赏、喜欢她了,她心中虽有不悦,一边任指尖在茶盏边沿轻轻滑过,一边抬起眼,将脑中盘桓已久的疑虑道出:“殿下,小女曾在苏家别苑将旧时账册查看了一番,留意到那笔无人认领的抚恤银——户名‘赵四’,此事始终令我心下难安。”
她语气渐沉,明眸中透出思索之色:“一个名列沉船漕工名单的领头人,死后抚恤竟无人认领,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赵四既是漕工领头,必有亲眷或相识同乡,怎会任由这笔银子悬置不顾?此事实在蹊跷,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萧景珩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跃动。他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清辞所察赵四之疑,确是关键。身为领头,他身后之事如此不了了之,确实值得一查。”
他话锋一转,指尖重重落在图上另一处标记:“然眼下另有要务,更为紧迫。我等须双线并进——在查赵四的同时,必须尽快核实那三艘标有苏家编号、沉于太湖的船只。”
“两年前,燕子矶沉没的三艘确为苏家漕船无疑,但太湖中发现的那三艘,虽为诱饵,却反成线索。”他见扶湘、苏武、苏勇在场,并未明说是齐王做局在嫁祸苏家,声线低沉,“若能将其与苏家漕船详加比对,细察龙骨、工艺、用料,或可追查出这批仿造船只究竟出自哪家造船司。谁有能力、有胆量仿造苏家漕船,谁便是此局背后的推手。”
这时,苏武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向萧景珩恭敬一揖,声音沉厚却难掩急切:
“殿下,事关重大,卑职必须直言。今日在太湖水下,卑职亲手查验了那三艘沉船龙骨接口与肋板拼接之处——确是官造手法无疑!扬州工场独有的‘榫卯嵌合,铁钉贯固’之术,接缝严密,钉孔齐整,民间船坊绝难仿制至此。”
他目光炯炯,一字一顿:“这三艘沉船,必出自扬州工场官船厂无疑。”
闻听苏武之言,萧景珩眸色深沉,并未显露讶异。这与他先前所料相差无几,果然是齐王惯用的伎俩。然而,一丝凛冽的寒意仍悄然掠过他的心头——动用三艘官造大船沉湖作饵,耗资之巨、牵连之广,齐王却能将其做得如此悄无声息,其中手段,着实令人心惊。
他指尖无声地扣紧图卷边缘,心绪翻涌:如此大动干戈,当真只为了嫁祸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