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起草、用印、封装,到递送通政司(或直送银台门)、登记、转呈鸾台或门下省审核、封驳、进呈……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利用,也都可能被阻击。
她首先想到的是格式。弹劾东宫、亲王,需引用律条,格式要求极其严格。若能在其引用律条、措辞、甚至用印规范上找出细微的瑕疵,便可质疑其严肃性,要求发回重拟,以此拖延时间。
其次,是呈递程序。若对方真欲绕过常规渠道,直送御前,则必然违反“臣下章奏,皆由门下”的祖制。她需预先了解哪些宦官、通事舍人可能被买通,并设法在程序登记上设置障碍,或引起鸾台、门下省的注意,使其无法“暗度陈仓”。
再次,是信息利用。她不能直接警告东宫或相王,但或许可以通过某种看似不经意的文书往来,将某种“近期或有风波,需谨言慎行”的暗示,传递到相关府署,使其有所防备,降低被构陷的风险。
这是一场无声的棋局,对手在暗,她亦在暗。每一步都需计算精准,不能留下任何指向自己或公主府的痕迹。她需要调动这些年积累的所有知识、人脉与智慧。
接下来的几日,杜善如常处理公务,但暗中开始行动。她以核校旧档为名,调阅了近五年所有涉及弹劾宗室、重臣的案例,仔细研究其成功与失败的关窍;她“无意”中在与鸾台一位交好的低阶文书官核对普通公文时,聊起近日银台门接收奏章的新规,看似随口一提,实则打探消息;她甚至利用珍珠在鸿胪寺的人脉,侧面了解与张氏兄弟往来密切的几位官员近期的动向。
终于,在密报预估的奏章呈递日期前三天,杜善发现了一个关键点:根据旧制,凡弹劾奏章,需附有检举人或经办官员的明确职衔、画押,且用印需与职事相符。而据她侧面了解,那位被密报点名为主要发起人的御史,其御史职衔的任命文书,因吏部近期流程积压,竟尚未完成最终用印归档!换言之,其以御史身份正式弹劾的程序合法性,存在可质疑的漏洞。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杜善不动声色,在一份需要鸾台、门下省共同核议的关于官员考课规则的文书草案中,于一条关于“奏事官员身份核验”的条款旁,用极工细的笔迹,添加了一段看似补充说明的文字,引经据典,强调“凡奏事,必验明正身,职印相符,方可受理,以防冒滥”,并特意举了前朝因官员印信未备而致奏章无效的旧例。
这份草案按流程送至门下省审核。果不其然,数日后,当那份针对东宫的弹劾奏章试图以特殊渠道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