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微涩。
“你素来谨慎,文书功底扎实,且对朝中各方势力脉络,应有察觉。”太平公主凝视着她,“此事,本宫不便直接插手,亦不能明面阻挠。但,绝不能任其发生。你需要做的,是设法让这份弹劾,无法以他们预设的方式,送达御前。”
杜善心跳如鼓。公主这是要她暗中作梗,拦截或破坏这份即将发生的政治构陷!而且是在不暴露自身、不牵连公主的前提下。这无异于火中取栗。
“卑职愚钝,不知……该如何着手?”杜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文书之流转,自有规制。”公主眸光锐利,“弹劾奏章,尤其涉及储副、亲王,须经门下省审核封驳,方得呈送。然若有人欲走捷径,必在文书格式、呈递程序上做文章。你精通此道,当知其中关窍。”她顿了顿,语气更沉,“此外,鸾台、通事舍人等处,亦有规程可循。如何利用这些规程,在不露痕迹的情况下,延缓、质疑乃至使其程序无效,便是你的试炼。”
杜善瞬间明了。公主是要她利用对文书制度的极致熟悉,在规则的缝隙间行事,做一个无声的“拆局者”。这需要不仅对律令格式了如指掌,更要对各方势力的行事风格、可能利用的漏洞有精准预判,还需有临机决断的胆识。
“此事成败,关乎无数人身家性命,亦关乎朝局稳定。”太平公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本宫知你素来明哲保身,但值此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你,可愿一试?”
杜善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肩头千钧重担。她知道,这是公主对她忠诚与能力的终极考验。若成,则将真正进入核心圈子;若败,或稍有差池,则可能成为弃子,甚至死无葬身之地。她想起这些年在文书海中看到的倾轧与黑暗,也想起珍珠、以及那些默默相助的同僚,更想起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对公正底线的微弱坚守。
她起身,屈膝一礼,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卑职蒙殿下信重,敢不竭尽全力?愿试之。”
“好。”公主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具体如何行事,本宫不会指示。一切,靠你自行斟酌。郑司记会给你必要的权限,调阅相关规程旧档。记住,你从未见过这份密报,今日亦未曾来过此地。”
“卑职明白。”
回到澄心堂的值房,已是深夜。雨声未歇,杜善独坐灯下,心潮难平。她铺开纸笔,却未急于书写,而是闭目凝神,将整个文书流转流程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从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