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不该下雪。侠士翻箱倒柜把刚收好的厚衣服又穿上,一脚踩在薄薄的雪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这个气温下的雪是留不久的。侠士抬起头,雪花落在发上,轻轻一抖便化了。
“弘义君。”是一个不认识的钧天卫,“主上有请。”
自前日圣上驾崩以来,李倓便没了踪影。世人只知道睿文孝武皇帝临终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李倓,二人在紫宸内殿密谈。少顷,李倓手中拿着一道圣旨走了出来,李适惴惴不安地跪在门外,看着这位很少出现的、早应去世的皇叔。
“倓叔。”李适嗫嚅道,他不知道李倓手里拿着的到底是什么圣旨,也不知道这个皇位到底是父死子承还是兄终弟及。
“凌雪阁早已经交给你了。”李倓垂眼,以白身受太子跪拜而不闪,“你能用好吗?”
李适还未接话,李倓便一挥袖子:“陛下遗诏——”
原本温良地跪着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了头,又立刻低下头接旨。
“……皇太子适,仁孝温恭,克承宗祧,宜即柩前即位。”侠士看着手中的信,不由发出一声嗤笑,随即愣了半晌,把信随手烧掉。
李倓的屋里没有点灯,侠士只得秉烛夜行。甫一推门,侠士就闻到了浓郁的酒味儿,侠士假装没闻到,没事儿人一样坐在仰倒在地上的李倓对面:“殿下……”话还未出口,李倓的眼风便扫了过来,侠士迟疑了一下,叹口气改了口:“钧天君,我还是习惯唤您殿下。”
“不用。钧天之位我已经传给了王叔文了,你也不必喊我钧天君了。”
侠士张了张嘴,又被李倓打断:“我不想知道王叔文之后会干什么。”
“我来和您告别。”沉默了半晌,侠士终于开口,俯身扶起了李倓身边歪斜的酒杯,“我也要走了。”
李倓冷笑一声:“猜到了,戏唱完了,观众自然要退场了。”侠士的手一顿,没想到李倓会直接拆穿三人十余年间秘而不言的默契:“殿外下雪了。”
听钧天卫说,李倓已经数日不曾出屋,应当是不知道天气的。李倓却恍若未闻,只又饮了一杯酒。侠士也只好在旁边沉默着,突然李倓一甩手把酒杯摔到地上,语带讥笑:“观众散了,戏中人自然就无人管了。弘义君啊弘义君,你可曾仔细看过我的脸?”
侠士下意识把目光定在李倓的脸上,自己先前真的从未注意过李倓的面貌。而且自李豫即位之后,侠士便有意避世,除